司马隽看着她。

居高临下,他的身形遮住了太阳,脸背着光,看不清神色。

“让殿下笑话了。”吴冲上前拜道,“小人的妹妹有癔症,发作起来胡乱说话,小人这就将她带回去。”

他说罢,就要上去抓孙微。

孙微心一横,赶紧一把抓住司马隽的缰绳,急切地问:“我们约好的,殿下忘了么?”

四目相接,她睁大眼睛,满是惊恐。

她看着那张无动于衷的脸,正以为无望的时候,忽而听他开口。

“孤正在寻你。你招惹了什么人,竟这般胡搅蛮缠?”
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让孙微始料不及。

司马隽说罢,一只手便抓住她的腰带,将她拎上马,扬长而去。

孙微坐在马上,两手紧紧抓住马鬃,脑袋一片空白。

司马隽的手臂就在两侧,她几乎贴在他的怀里。

周遭充斥着陌生男子的体温和气息,那气味从未闻过,颇是好闻,她一阵发愣。倒是脚旁的大雁扑通一阵垂死挣扎,让她回过神来。

她尽量挺直了腰杆,让后背不接触司马隽的前胸。

“多谢殿下相助。”她嗫嚅道,声音细如蚊蚋。

司马隽没有说什么,也没有过问她此举的缘由,只在城墙边将她放下来,并让人送她回去。

离去前,司马隽道:“一个人还是莫要乱跑。孤不是每一回都会出手相助的。”

孙微看他疾驰离去的背影,心想他虽然是个善人,但说话是真不好听。

什么叫一个人乱跑?她明明才是苦主……

可腹诽着,她忍不住一直回望。

他骑马的样子,可真好看。

王孙公子,恣意飞扬。在她的梦想之中,自己也该是那样的。

有权有势,方为人上之人。

吴冲那等人,何其嚣张,可到了司马隽面前,只消他一个眼神,他们便一个字也不敢多说,好生解气。

那夜,孙微彻夜难眠。

若她也有豫章王这番滔天的权势,她的家人便不会再受欺负了吧?

可她是女子。

母亲说得对,纵然她有一肚子学问又如何?一不能当秀才二不能举孝廉,除了母家和夫家,别无指望。

母家眼看着是仪仗不上了,兴许只有一门好亲事才能让她从这一潭死水之中抽身。

孙微看着窗外的月光,静静发呆。

第十一章 择婿

出乎意料,孙微与司马隽竟是有了绯闻。族中流言纷纷,有人说她狐媚子上身,勾引了豫章王;也有人说她被豫章王看上,即将平步青云。甚至父亲亲自来问她,她究竟有没有做下那有伤名节之事。

孙微自是矢口否认,只道是宵小作恶,胡乱造谣。

可阴差阳错,孙微一家倒是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。主母冯氏终于对他们上了心,弟弟孙乔的伤势有郎中专门照料,吃穿用度也不再被克扣。冯氏更是将孙微的母亲李氏唤去,拐着弯打听孙微与豫章王的关系。

不过时日长了,此事没了下文,一切又淡了下来。

冷言冷语再起,有人讽刺他们一家忘恩负义,白眼狼一路的货色。

同样的境遇,孙微的心思却已经大不一样。

她想,自己为什么不能像祖父说的那样,去做天上的星星?

就在这时,堂兄孙郅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
长房的后代里,与她平辈的有四男两女。孙郅二十有一,却是庶出,不得主母喜欢。以至于三位兄长都得了官职,只有他一无所成。

孙微有一回无意中撞道孙容责骂孙郅。

孙容骂他身在福中不知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