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茹是中午到的,进门的时候,鲁娴已经在屋里缠着孙微说话了。

“鲁女君好歹让她歇一歇,”阿茹埋怨道,“女君不累,我听着还累。”

鲁娴埋怨道:“我着实是无聊怕了。先前在棠园里,虽是被人看着,但至少还有鸟雀可观赏。原以为到了这寻阳城,能四处玩乐,岂料都是奢望。不仅被人看着,连鸟也没有,简直连棠园也不如!”

孙微道:“当下局势乱了,虽未波及江州,这里的人却也不敢松懈。回头我跟殿下说说,让下头的人别管太紧。不过你可得谨慎些,切莫自找麻烦。”

“傻子才会自找麻烦,”鲁娴高兴起来,旋即抓了一把瓜子,便嗑边问,“如此说来,太子和殿下算是闹翻了?”

“嗯。”孙微轻轻应了一声。

鲁娴叹口气。

“殿下真可怜,我早说那皇宫不是人待的去处。”说着,她想了想,又道,“既是如此,这天下会打起来么?”

“大约是免不了了。”

鲁娴不由默然。

孙微道:“不过你放心,有殿下在,这寻阳城便是安全的。”

鲁娴叹口气,道:“我也不过就想过个安稳日子,怎就这般难?”

孙微苦笑。

自己何尝不是。

从上辈子到现在,她所求的,也不过只是安稳二字。

“那余宽竟敢害你。”鲁娴道,“先前我还以为他是好人,如今竟做出了这等事。他如何处置?”

阿茹道:“他倒是磊落,犯了事也不逃,自请下狱。殿下令其卸下差事,前往先王的衣冠冢守灵去了。正好建康豫章王府的人前阵子都秘密接了来,如今寻阳宫里由曹松主事。”

鲁娴颔首。

司马隽手握江州和荆州,须得往各地奔波,与孙微分别之后,就再不见人影。孙微只能像从前一般,与司马隽以书信联络。

这日,孙微拆开新到的信,才看两行,愣住。

司马隽说,两日后正逢吉日,他亲自上门来议亲。

孙微看了看落款之日,这信是两日前写的。

那么他来议亲的日子……

“议亲?”

蓦地,孙微听到身后的阿茹叫了起来。

回头,只见阿茹瞪着她,道:“殿下如今还跟谁议亲?”

孙微一阵脸热。

“还能有谁。”她强自镇定。

阿茹打量了她的脸色,愈加睁大眼睛:“跟你么?”

“我怎知?”孙微将信放下,“信上又没写。你若好奇,问殿下去。”

阿茹还要问,门外忽而传来管事的声音,道:“女君,殿下来了。主人请女君到堂上说话。”

孙微一怔。

阿茹目光一亮,笑道:“这般阵仗,必是殿下来了,我去问殿下。”

孙微无奈,忙追着她出去。

堂上,孙念夫妇和孙乔已经坐得端正。

下首,司马隽也坐得端正,神色客气,毫无豫章王的气势。

倒是孙念夫妇颇有些局促,拘谨得很。

孙微进来时,是孙乔在替孙念夫妇答话。

她抬眼,与司马隽的目光正正相遇。

那双眸明亮而温和,孙微好似被烫了一般,赶紧错开。

孙念夫妇也似得了救一般,待孙微坐下,就一个劲地谢司马隽照拂。

孙微讪讪,忙岔开话头,对孙念道:“殿下曾令父亲整理祖父的文稿,父亲何不请殿下到书房去,一道观赏评议评议?正好阿乔这阵子做的文章,颇有进益,也可呈给殿下看看。”

孙念本是爱好文墨之人,听得这话,登时来了兴致,于是看向司马隽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