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磡?”
“子珩,我瞒了你,王仆射找过我。”
他觑了一眼司马隽的脸色,继续道:“王仆射说,只要我听令于他,他便提拔我为右护军将军,我没有答应。但我答应他,成婚之前,不会插手北府事务。”
司马隽不解:“为何是成婚之前?”
褚越苦笑:“他不知从何处得知阿芙有孕了。我父亲和谢家都是极重声名的,此事若宣扬出去,我和阿芙都有麻烦,”
司马隽无语地瞪着他。
褚越道:“是我胡来,在他那里落了把柄。我也确实知道他开了这个口,便定然要有所动作。可是我以为,就算老常阳侯不在了,北府也仍会像过去一般齐心,他成不了事,所以我不打算出头。直到少将军被刺,我才明白,若是不管,那才是大祸临头。”
说罢,他似下了决心,望着司马隽:“身为朋友,我不该瞒你;身为一军之将,我不该懦弱。如今说出来,倒是轻松多了。子珩,你骂我吧。”
司马隽未料到竟有这样的隐情。
虽然褚越的犹豫让他觉得反常,可毕竟与王磡翻脸并非小事,畏惧也属情理之中。只是他不曾想事实竟是如此。
“你知道我最厌恶欺瞒。”司马隽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褚越道,“故而此番,我可豁出性命去。只有一事,我要求你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我若出了三长两短,世子能替我照顾妻儿么?”
司马隽给他肩上一拳,将他打得几乎趔趄。
“不能,”司马隽冷声道,“你自己的妻儿,你自己照顾。”
褚越忽而笑了,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。而后,他拱了拱手,大步离去。
司马隽回想着,看向窗外的夜色。
大事将至,就连褚越这样没心没肺的人,也开始交托身后之事。
你死我活,就在眼前。
幸而一切还算顺利。褚越在北府之中的暗访,有了不小的进展。
名册上的三人,皆干系重大。紧盯着他们,就能顺藤摸瓜,将余孽扫清。
“世子,要给褚将军回信么?”邓廉问道。
“不必。”
他们约定过,中间不必传递消息。一旦走漏风声,反倒会陷褚越于危险之中。
“太子那头呢?”
司马隽沉吟片刻,道:“我明日亲自进宫向太子禀报。”
第四十九章 孙容
若说有谁比司马隽更加忐忑,那么非太子莫属。
太子和司马隽一样,深知北府的重要。可他与王磡周旋多时,对王磡的野心和能耐再清楚不过,故而更加求稳。他以为以当下的实力,要与王磡对抗,为时尚早。
所以即便司马隽反复提到北府,太子仍认为时机未到。
可是司马隽竟然擅自动手,太子为此动了怒。今日在东宫,二人甚至争执了一番。
司马隽道:“若出了岔子,殿下坚称毫不知情,所有后果,由我一并承担。”
“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!”太子怒斥道,“如此冲动,一旦出了岔子,莫说你,牵连的人上万也不止!”
“若事事瞻前顾后,犹豫不决吗,我何不辞掉官职,归隐山居;或是当个闲散王侯,一心谈玄?”司马隽目光灼灼,道,“此行,我胜券在握,还请太子成全。”
他费了好些口舌才说服太子,但太子要他答应,若出了意外,必须将罪责统统推给褚越。
“子珩,你要明白我的难处。我若让你涉险,就须得保得住你。若连你也没了,司马家的江山,靠谁来守?”
司马隽没有说话。
他怎会让褚越独自承担罪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