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用意如何,且放一边。”他说,“江原为太子布局至此,必还有后事。”
孙微颔首,道:“妾猜测,江原和李陌必是做了个交易,李陌极有可能接替了江原替太子做事。”
“哦?”
“世子想一想,李陌是因着孙郅知晓了妾的身份,而后设计鲁明到太子跟前喊冤之事。太子则利用妾的身份借题发挥,夺走了世子的兵权,这一连串事情,亦是巧合非常。其中最要紧的一处在于,李陌是如何进入七尉部的公廨见着了孙郅,从而知晓了妾的身份?李陌和粱幌有勾结无疑,可他们是如何勾结上的?粱幌听令于谁?”
“粱幌是王磡所任命,自是听令于王磡无疑。可若连江原也变成了太子的人,粱幌的身份便也有了疑点。”司马隽凝眉想了想,道,“夫人所言,教我想起另一件事。前阵子我与太子商议李陌的去处,太子曾力主将李陌交给七尉部,他似乎对七尉部很是信任。”
孙微道:“若太子是刻意为之,那么将李陌放在七尉部,自是为了方便与李陌说话,或是寻个时机放了李陌。接下来,只消看太子何时去廷尉提审李陌就是。”
司马隽却已然心思澄明,淡淡一笑。
“此事,我现在便已知晓答案。方才伯悠告知我,太子趁着他不在时提审了李陌。”
孙微讶然。
“李陌一边是闾丘颜的弟弟,而在另一边在辅佐太子。”司马隽望着堂外黑沉的夜色,缓缓道,“他究竟在帮谁?”
其中答案,已然呼之欲出。
孙微正要说话,忽而见司马隽站起身来。
“我去东宫一趟。”他说。
孙微愕然:“世子去东宫做甚?”
“闾丘颜郎子野心,已经算计到了太子的头上。太子恐怕也不知自己落入圈套,我须得提醒一番。”
“不可!”孙微忙拦住他,“太子对世子做出这样的事,已然对世子全无信任。世子就算对太子掏心掏肺说出实情,太子可会信?”
“我并不必掏心掏肺说出实情。”司马隽道,“太子的性情,我最是知晓。他先前与我谈过李陌此人,我只消告诉他,当下已经查出李陌是闾丘颜亲兄弟,那么太子自会对李陌生疑。”
孙微没答话,只看了看外头的天色。
“已经到这个时辰,宫中必是下钥了,世子何不等到明日?”她说,“此事干系重大,不可卤莽。世子考虑一夜再决断也不迟。”
司马隽却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袂。
孙微这才发现,方才自己情急之下,竟揪着他的衣袂不放。
她旋即松了手。
司马隽看着她,黑眸映着烛光。
片刻,他颔首:“便如夫人所言。”
说罢,他往堂外而去。
孙微不放心,忙在后面问:“世子去何处?”
“回房歇息。”他不紧不慢道,“我累了。”
第二日一大早,孙微就听阿茹说,司马隽到东宫去了。
孙微听了这消息,并不意外。
她问曹松:“世子的吉服改好了么?”
“改好了,就等着王妃过目。上回宽大了些,世子近来瘦了,所以多裁了两道。”
“嗯。”
孙微步向架子上繁复的吉服,细细抚摸这上头绣工,道:“让工匠别走,等世子从东宫里出来,再试一试,说不定还要改。”
“可世子去东宫,通常要一整日。”
“今日不会,”孙微道,“他很快就会回来。”
果不其然,司马隽才出去一个时辰,便回来了。
孙微看他的脸色,便知他遭遇不顺。
而孙微也明白,即便如此,再有下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