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司马隽和闾丘颜,她和孙郅。

上辈子的冤孽,这辈子,仍然逃不得。

司马隽继续说:“鲁明在北上的路上受了许多苦。孙郅唯恐他将夫人的秘密告诉别人,缚住他的手脚,堵住他的嘴,就这么一路折磨。鲁明于是下定决心,无论多难,此行定要有所斩获。故而李陌让他截太子的道,他也毅然去截了。”

司马隽瞧她蹙起眉头,便道:“他本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,能落到我手中,已经是最好的了。”

“妾并非同情鲁明,而是颇有些自责。是妾没有安顿好他,才让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。”

“事已至此,夫人不必回头去想,只可往眼前看。”

孙微看向他,问:“世子打算如何安置鲁明?”

“暂且只能拘着。我另寻一处宅子安置他,如此他便不必被拘在杂院里。他若能老老实实的,等一切尘埃落定,我便给他屋舍和田地,放他自由。”

孙微不解,“何为尘埃落定?”

“自是夫人将这王妃之位归还给鲁娴之时,”司马隽道,“夫人原本不就是这么打算的么?”

第三百四十章 真意(五)

孙微顿了顿,问:“是鲁娴说的?”

司马隽道:“早前夫人还跟我说要在王府里养老,可夫人跟鲁娴说的却是五年后将这王妃之为归还给她,不知哪句话是真的?”

当然养老是假的。

可孙微知道,不能这么说。谁知道何时会惹怒司马隽。

“都是真的。妾是真觉得王府好,可是也不能对不起鲁娴,让她一辈子漂泊。”

“哦?”司马隽问,“我倒是好奇,若没有我的应许,夫人如何将这王妃之位归还给她?”

说实话,孙微至今还未想好。
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孙微讪讪,“世子如今既知道了,不就好办了么。”

司马隽冷笑:“如何我知道了便好办了?我若不肯呢?”

孙微忙道:“世子为何不肯?鲁娴本就是先王迎娶的王妃。于情于理,世子都该将她奉养才是。”

“这是我愿意便行得通的么?”司马隽道,“从宫中到王府,谁人没见过你?平白换个个人,难道众人眼睛都瞎了?便是我不计较,太后和太子也要治一个欺君之罪。”

“这好办。”孙微道,“世子只消向宫中禀报,说一切都是妾欺上瞒下,妄图假冒。世子早有怀疑,于是暗中查访,找回了真正的王妃。加上还有鲁明佐证,此事尽可都推到妾的头上。”

“那么夫人呢?”司马隽道,“假死脱身么?”

孙微叹口气:“妾罪孽深重,不死实不足以谢天下。”

司马隽觉得她果真是个全无心肝的人。

“原来夫人就是个骗子。”他说。

“世子难道没骗么?”孙微反问,“世子伪造妾的书信,把鲁娴骗到建康,难道不是骗?”

“那夫人尽可与我同去官府告一状,看谁会被斩首。”

孙微倒是没什么好反驳的。

她这欺君之罪,足够砍十次头。

见她不说话,司马隽道:“夫人还未告知我,为何要冒充王妃。”

孙微抬眼:“鲁娴不曾告诉世子?”

“我想听夫人自己说。”

孙微知道,鲁娴能告诉司马隽的,必是自己当年跟她说的那番鬼话,什么得了天意,为了修行之类的。

司马隽断然不会信。

她看着司马隽,只见他注视着自己,目光灼灼。

心忽而蹦得飞快。

孙微张张口,少顷,道:“妾若说,妾果真是得了兆示,来助世子一臂之力,扶社稷危困,世子可相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