庾氏却不愿回去枯等,只要跟着孙微。

孙微并不推拒,只对殷闻道:“你对世子说,逮住闾丘颜固然重要,可他若再受伤,却是得不偿失。追击之事,务必交给七部尉。请世子天亮前回来,我会一直等着。此事,我交给你,世子若不听从,你马上派人告知我。”

她这话说的异常严厉,殷闻听了,赶紧应下。

于是兵分两路,庾逸去拜访七部尉,而孙微则带着庾氏,回到了豫章王府。

月上树梢,本到了歇息的时候,可孙微和庾氏都毫无睡意。

庾氏神色懊悔,长吁短叹。

“怪就怪在我等糊涂,竟相信闾丘颜的花言巧语。”她擦着眼泪。“可怜南郡公和夫君一世英名,竟都毁在了他的手中。如今,连令仙也逃脱不得。”

孙微安抚一番,庾氏问道:“听阿逸说,世子又让桓安回荆州去了?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此人万不可放回荆州!”庾氏道,“世子糊涂,桓安可是杀人凶手!”

孙微知道,庾氏当下就算知道了闾丘颜的嘴脸,可她毕竟是桓氏的人,必不会与司马隽一处着想。

“夫人明鉴,世子此举,亦是为了夫人着想。”

“怎讲?”

“当下的荆州,是如何局面,无人比夫人更清楚。”孙微道,“以夫人之见,如今没了大公子,二公子和三公子可还容得夫人?相反,若是世子开口,桓安不会动夫人。”

庾氏面色一僵,张了张口,没有说话。

孙微继续道:“妾知晓,夫人要桓安偿命,可他偿命之后,夫人还须在荆州立足。故而为长远计,夫人还须用桓安对付二公子和三公子。且夫人眼前最大的事,仍是桓女君。其中轻重缓急,还请夫人决断。”

庾氏面色不定,想了好一会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“那日王妃登门造访后,妾问过令仙。她什么也不肯说。后来,她稍稍松了口,妾才知晓,她与闾丘颜定情竟然已经两年了。”她又抹起眼泪来,“两年前,令仙才十四岁。那匹夫,怎下得去手?”

孙微并不奇怪,以闾丘颜的脾性,这不算什么。

她又将庾氏安慰一番,问道:“不知夫人对闾丘颜的过往是否了解?”

“虽不十分了解,但多少听闻过一些。”庾氏道,“他是益州人士,家里很穷。他父亲养不活他,便带着他一道入了行伍,混口饭吃。”

“他母亲呢?”孙微问。

“听说是嫌他父亲穷,早已不知去向。入行伍之后没过几年,他父亲战死,就只留下他。”庾氏说着,恨恨道,“若非郡公提拔,他不过无名之辈。”

孙微思量片刻,问:“夫人可知,还有谁熟知闾丘颜的过往?”

庾氏想了想,道:“此人心思极深,不轻易与人谈论过往。不过,妾听说,他曾安排在益州时的一个恩人在南郡当差,似乎是个主簿。那时为了此事,还闹出了些许风波。不过,妾不知那人名姓。”

孙微在心中记下这消息。

她又与庾氏说了些宽慰的话,见庾氏有了倦色,劝她先去歇息。

送走庾氏之后,孙微坐在榻上,独自沉思。

阿茹向孙微递上一盏茶,道:“王妃何不也去歇息?世子若是回来,曹常侍那头自会遣人告知。王妃干等着,世子也不会早一刻回来。”

孙微没答话。

她喝一口茶,忽而觉得先前让殷闻转告的那番话幼稚得紧。

“请世子天亮前回来,我会一直等着。”

司马隽那犟牛,想做什么,必不善罢甘休。岂能是她让他什么时候回来,他就会什么时候回来的?

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都没有过这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