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?”阿茹问,“这世上没有一个男子能入你的眼么?”

“何谓入眼?”孙微道,“这世上,本没有什么是长久的。再俊美的男子,过了二三十年,不也是个糟老叟?再高洁的品性,亦也未必抵得世间诸事的消磨。于我而言,能安身立命已经足矣,男子并非必须。”

阿茹愣愣地看她,道:“王妃这话说得好像活了几辈子似的。”

孙微心想,倒也没有几辈子,不过是两辈子罢了。

她继续道:“我与你说庾公子的事,可不是要与你商议人生大事,而是要知会你,初八那日,我要与庾公子见一面。”

初八的早晨,司马隽令邓廉护送孙微前往净云寺。

出发前,孙微再次问:“世子果真不跟妾一道去么?”

司马隽道:“本来去一趟也无妨,奈何太子召见,我不得空闲。夫人自去吧。”

这是最好。

孙微心里想着,笑了笑:“如此,甚是可惜。”

马车走起来之后,阿茹说:“这几日,夫人和世子说话,颇有几分假惺惺的客气。”

“有么?”孙微说,“我对世子何时不客气了?”

阿茹干笑一声,没有答话。

司马隽目送了孙微离去,便前往东宫。

他今日确实是受太子的召见,不得不入宫一趟。

不出意外,太子开门见山地跟他说起婚事。

“我知道你不爱听,可此事非同一般,我劝你应下。”

司马隽不置可否,只问:“太子和王瑶的婚期可定下了?”

“定了明年三月,你提这个做甚?”

“我在宫里被太后念叨,回家被夫人念叨。太子当初亦是被迫应下这婚事的,当知我的不痛快。还请太子高抬贵手,放过我。”

太子颇感兴趣:“如此说来,王妃亦赞同此事?她何时与太后站到一块儿去了?”

司马隽冷冷道:“兴许是生怕我不娶王氏女就没了前途,无人给她养老。”

太子不由地笑了笑:“王妃有那等神通之才,却只谋划着养老之事,却是有趣。”

司马隽不予置评。

“该说的话,上回我也跟你说过了。不过是祖母再催促,我便只有一并催你。”太子耐心地说,“你说话不可说绝,回头再好好想想。既然身边人都劝你,自然不会害你。你与亲人对着干,最后又得了什么好?你说我是被迫应下这门婚事的,确是如此。但如今看来,也并非全无好处。我自从咬牙应下之后,不但耳根子清净了,做事也少受了许多桎梏。仔细想想,反正终究是要成亲的,跟谁成亲又有什么区别?便是心中有别的人选,想想先太子妃是怎么死的,我便于心不忍。多想想好处,我也就放宽心了。”

看司马隽沉默不语,太子拍拍他的肩:“不过退一步,却是一举两得,何乐不为?”

司马隽喝了一口茶:“殿下今日召我入宫,就是为了这事?”

“自然不是,”太子道,“我上回跟你说过,我想让庾逸入朝,今日就传他进宫来,听听他的意思。召你来,是让你一道劝一劝。庾逸此人,看似结交甚广,性情却冷清得很,并无什么至深至笃之人,也轻易听不进别人的劝。不过我看得出来,他对你颇为敬重,兴许能听进你的话。”

“那却未必,我与伯悠也不过泛泛之交。”司马隽道。

太子笑道:“你休想瞒我。我听闻,当初就是你押着庾逸下衡山的,你知道如何对付他。”

司马隽问:“就算他答应入朝,殿下打算让他去何处任职?”

“自是入东宫为幕僚。”

司马隽想了想,道:“以殿下与伯悠的交情,伯悠无论身处什么职位,总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