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那时庾逸哭了。
孙微仍记得,自己当时虽不知他为何流泪,却看呆了。
她想,这庾逸心中定有某种念想,让他被祖父的言语触动,故而流泪。
孙微那时就希望,这样美好的人定要活得长长久久的。
只是可惜,她不能如愿。
后来,庾逸在衡山摔断了腿,因为救治不当,他后来行动不便,时常为京中子弟嘲笑。
再后来,他受召为御史。太子被王磡毒害之时,他独自一人在大殿上,面对王磡,弹劾王磡,最终下狱而死。
孙微听到这消息时,忽然明白了年少的庾逸为何哭泣。
他的早慧,让他明白,自己便是要如孙彧所言,要在浊流之中与人相争的。
他知道,自己将走上一条孤独又黝黑的道路。
他清醒地看见那条路,可是终究毅然决然地去了。
其实,庾逸与司马隽何其相似。兴许就是这相似之处,让孙微更为他惋惜。
庾逸么……
上辈子的种种,让孙微又有了那亦幻亦真之感。
当夜,孙微和鲁娴睡在了一处。
这日的夜里,她梦回安宁。
她跑出角落,给流泪的庾逸递了帕子。
次日醒来的时候,身旁的鲁娴已经不见了。
孙微不必想也知道,她又去寻司马隽去了。
这傻女子,如何也抵不得美色迷惑。
孙微忙起来穿衣洗漱,听仆妇说,鲁娴到堂上去了,她也即刻走去。
还没到门前,她就隐约听见鲁娴的声音。
走得越近,那声音越清晰:“表姊说世子与灵虚公子平分秋色,可我却以为,世子比灵虚公子还要好看些。”
第二百一十四章 庾逸(上)
孙微猛地顿住脚步。
“哦?”只听司马隽道,“不知夫人还说了什么?”
“表姊说,说灵虚公子品性高洁……”
不等鲁娴说罢,孙微已经走进堂上,笑盈盈打断:“表妹既然来用早膳,怎不唤我一道?”
鲁娴看着她和善的面容,心虚地笑道:“我看表姊昨日十分劳累,便让表姊多睡一会儿。”
孙微不理会她,看向司马隽,也微笑道:“世子这么早就起身了?”
司马隽道:“昨日歇得早,自也起得早些。”
鲁娴瞥着孙微,只道是吃饱了,而后连忙起身,灰溜溜地走了。
堂上,只剩下孙微和司马隽二人。
孙微正寻思着方才鲁娴到底跟司马隽说了什么,只听司马隽道:“令表妹说,夫人认识灵虚公子?”
“见过,并不认识。”孙微从容地答道,“妾知晓,灵虚公子大名庾逸,字伯悠,多年前曾到岭南来游历。那时,妾恰好也随父亲到了广信城里,有幸旁听了一场清谈。那是妾头一回见如此高士清谈,所以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司马隽颔首,道:“庾伯悠当年南下广州,确曾引起一时轰动。我那时正巧在南康郡驻防,有所耳闻。若我不曾记错,那是六七年前的事了。”
孙微笑了笑:“想来,世子是识得灵虚公子的?”
司马隽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与伯悠年少时同为太子伴读,一道入学。不过,大约三年后,我便离开建康,到江州营里历练去了。之后不久,伯悠的父亲过世,他也离开了建康,四处游历。算起来,我与伯悠有十年未见了。”
“竟有十年了。”孙微想了想,道,“既如此,世子何不去衡山,见一见灵虚公子?”
司马隽看她一眼。
“夫人想让我到衡山去,与伯悠叙旧?”
“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