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问:“世子此来,便是想说这个?”

“正是。”司马隽道,“我说过,我在夫人面前没有秘密。许多事,外人如何说,我等无法。唯有做到清明自知,互无猜嫌。”

孙微哂然。

“世子如此坦诚,妾甚欣慰。”她说。

司马隽不多言,从席上起身来。

“夫人且用膳,我到营中去。”他说,“若有事,夫人遣人告知便是。”

孙微应下,也起身行礼。

走出船庐,寒冷的夜风带着炊烟的味道,迎面而来。

司马隽深深吸一口,只觉脸上隐约的热气终于被带走。

“凭世子对王妃别有深意。”

闾丘颜的话,犹在耳畔。

秘密说完了,便没有秘密了。

心中一个声音道。

你不必再去想许多。

日后也不必再想。

他再深吸一口,寒冽的风沁入胸中,仿佛能涤荡一切兵荒马乱。

而后,他转身离开,步履如风仿佛要将连日来的许多杂念抛诸脑后。

第一百六十章 负累

阿茹走进船庐的时候,发现孙微正拿着白玉镯子端详。

“这是世子送的生辰贺礼?”阿茹好奇地凑过来,“这成色看着甚是贵重,做工也精湛,可这样的物什,府库中指不定就有。世子莫不是拿了库中的旧物来敷衍王妃?”

“他出门前急匆匆的,一切从简,哪里来得及去库中拿什么生辰贺礼。”孙微摇摇头,将玉镯放回漆盒里,道,“看这样式,当是在荆州的珠宝商人手里得的。”

说着,她心里叹了口气。

上辈子,司马隽和她成婚的第一年,送她的生辰贺礼之中,也有这样一对白玉镯。

无论色泽样式,皆一模一样。

虽用料做工皆上乘,但在她这样的京城贵妇眼里,实在是普通到不起眼。她当年觉得土气,都不好意思戴出去。

曹松那时言之凿凿,说这是司马隽亲自挑的。

江山易改本性难移。

他学会了算计,挑东西的眼光却还是丝毫未改。

“这样也好。”阿茹道,“若是奇巧之物,王妃孝中戴不出去,只得束之高阁。这样的镯子,倒是可以时常戴着。”

“是吧。”孙微笑了笑,心中又叹口气,将镯子放好。

次日,天才蒙蒙亮,孙微就起身了。

在原野中扎营的军士已经准备拔营,船上也一切从简,孙微梳洗之后,让阿茹去问何时开船。

阿茹很快回来,道:“世子正与众将议事,邓司马说,晚些才开拔。”

孙微讶道:“这么早议事?”

“说是方才从寻阳那边有使者送急信来,世子看了之后,当即便去了帐中,怕是急事。”

孙微不由地想起了会稽的战事。

过了半个时辰,外头的内侍禀报,说司马隽和褚越来了。

见礼之后,褚越一脸惋惜:“在下原本想着亲自将王妃送回寻阳,不料,现在就要道别了。”

“将军要走?”孙微看了看司马隽,“怎如此着急?莫不是会稽出了事?”

“此事,我稍后再与夫人解释。”司马隽道,“卓竞要出发了,特地来跟夫人告辞的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孙微向褚越微笑道,“将军一路当心。”

褚越笑嘻嘻的,又与孙微说了些吉祥话,告辞而去。

司马隽在船庐中坐下,才与孙微说起寻阳的来信。

“王治来了。”他道。

听到这个名字,孙微就知道有麻烦。

王治是王磡的长子,他来这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