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止算到了什么。”孙微道,“南郡公一意孤行,以致荆州军惨败,桓氏族诛。将军便是心存逃避,亦免不得一死。史上造反不成的人,都是什么下场,不必妾细细来算,将军也知晓。妾只问将军一句,就算妾不曾卜问,将军以为,南郡公真的能大胜么?”
桓安一时默然,神色最终变得痛苦。
孙微看着他,又想到了司马隽。
司马隽看桓安倒是准,竟看穿了他心中的犹豫。故而,他没有让桓安反桓熠,而是果断将他送到会稽。
可就桓安当下的模样,孙微觉得让他去会稽也有些托大。毕竟那里暗潮汹涌,而桓安已然心灰意冷,毫无斗志。若真让他带兵,只怕后果难料。
司马隽这般安排,恐怕也是权宜之计。
孙微琢磨着,等司马隽回来,须得与他好好商议。
但此时,孙微想起司马隽仍无音讯,又忍不住焦虑起来。
忽然,邓廉从外头匆匆进来,脸色颇有几分焦急。
“王妃……”他才开口,突然看到了桓安,止住话头。
桓安颇为识趣,随即告辞。
走出宫门,桓安望了望天空,寒风吹来,有些刺骨。而他的脑海里,还回荡着豫章王妃方才的话语。
他有几分惭愧。
连豫章王妃这一届妇人也能想到他的部下,而他却从未想过。
桓安心事重重,正要继续往外走,忽然,有内侍将他叫住。
“桓将军留步。”他行礼道,“王妃有请。”
桓安有些诧异,踌躇片刻,又重新返回殿中。
只见孙微坐在堂上,眉头深锁。
见到桓安,她起身道:“妾有一请。将军亲自走一趟,去江夏把世子带回来,不知可否?”
桓安一怔,问:“世子去了江夏?”
“正是,世子前天夜里从武昌秘密渡河,去了江夏,一直杳无音信。”孙微道,“将军若能把世子带回来,便不欠妾什么了,将军可自行离开。”
“自行离开?”
“江州不再有将军的一席之地。至于要当个商贾还是要当个农夫,将军随意。”
真到了这一步,桓安反倒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一会,桓安的神色沉静下来,向孙微一礼:“王妃吩咐,在下自当从命。”
第一百五十章 夜访
傍晚,邓廉来报,说桓安已经出发前往江夏。
孙微应下。
她想了想,拿出一封信来。
这信,是司马隽离开的第二日捎来的。上面言语简短,只说他若三日不归,就设法将桓安送去江夏。
寥寥数语,用意不明。
事到如今,孙微也只得照办。
她看着信,眉头微微蹙着,只盼司马隽真的无事。
邓廉亦知晓这封信,忍不住在一旁道:“不知世子为何要将桓安送去江夏?那是桓氏的地盘,若桓安起了反心,岂不让世子背腹受敌?”
孙微思量片刻,道:“兴许正是因为江夏是桓氏的地盘,世子才需要他。桓安方才说,江夏的城防是他亲自布置,世子大约也知晓此事,桓安到江夏去有大用。”
“可世子对桓将军向来谨慎,故而才让桓将军支去了会稽。如今,为何又决定用桓将军了?”
这不必想也知道,那边必是有了不得不用桓安的大事。
这司马隽,鬼鬼祟祟的,也不知究竟打着什么算盘。
想到他那日说的什么在她面前没有秘密的鬼话,孙微嗤之以鼻。
不过细想下来,司马隽恐怕也有他自己的道理。桓安此人,比孙微想得要软弱,不逼一逼,他还会继续做那当农夫逃避世事的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