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隽继续道:“还有一事要提醒二位。我说这回不追究,并非下回不追求。我的治下,若再见二位伸手,必无善了。”

二人双双应下。

闾丘颜道:“世子英明。今日在下来见世子,还有一件事。在下想打探一人。”

“何人?”

“崔泮。”闾丘颜道,“在下听闻,此人已经落入世子之后。”

他如此直白,再度让孙微感到意外。

她正要开口,忽而触到司马隽的目光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长史的消息向来灵通。”司马隽神色不改,“崔泮的确在我手上。”

“不知世子打算如何处置?”闾丘颜问。

司马隽悠然道:“此人乃廷尉重金通缉的要犯,我自当将他送回京师。”

闾丘颜笑了笑。

“世子真会说笑。不若在下把赏金给世子,世子把崔泮给在下,如何?”

司马隽微微抬眉。

“长史说笑的功夫也不在我之下。”他说,“把崔泮给长史,也不无不可。我如今知道崔泮是长史的人,若他再犯事,我找长史就是。只是,长史打算用什么来换着崔泮?”

闾丘颜的目光定了定,显然明白,此事已经有了门路。

“世子果然爽快。”他和气道,“不知世子想要什么?”

“借我两万兵马,助我伐三吴。”

闾丘颜愣了愣,轻笑一声。

“两万兵马?荆州拢总只有五万兵马,世子借走两万,如同断其臂膀,恐怕不妥。再者,世子高估在下了。荆州的兵权在南郡公手里,在下只是小小长史罢了,借不了世子兵马。”

“长史向来有的是法子。只要长史愿意,说服南郡公不在话下。”

第一百四十章 弋园(下)

闾丘颜看着司马隽,似在考虑。

过了会,他问道:“不知三吴出了什么事?世子又是屯粮,又是借兵,莫非朝廷要给豫章王府改封了?”

“长史与其关心三吴,不若想想如何说服南郡公借兵。”司马隽道,“荆州不日就会收到外兵曹调兵的文书,南郡公愿不愿意答应,就看长史的了。我给长史十日。十日后,我若收不到长史的准信,便派人将崔泮押至建康,交给廷尉。”

闾丘颜沉默了一会,道:“还请世子允在下考虑。”

司马隽没有反对。

该说的话都说了,众人也不逗留,各自起身。

作辞之时,孙微开口问道:“听闻桓四公子过世了?”

姚蓉的目光顿了顿。

“正是。”闾丘颜从容答道,“四公子已经病入膏肓,加之舟车劳顿,回到江夏没多久,便不省人事,当夜过世了。”

孙微淡淡道:“如此说来,妾宫里的太医医术不精。他们明明说了,四公子还有些日子,少则半月,多则两月。不想,才过去两三日,人就没了。”

“人各有命,世事无常。”闾丘颜道,“四公子疾病缠身,多有苦痛,于他而言,未必不是解脱。”

“南郡公也是这么以为的么?”孙微问。

“在下不敢揣测郡公之意。”

孙微看并不多言。

司马隽已经走到了前头,孙微正要跟上,忽而听闾丘颜道:“王妃,四公子的死,确实与在下无关。”

孙微看他一眼,道:“长史不必解释。桓氏的家务事,妾无意插手。”

闾丘颜不置可否。

“桓氏的家事,日后有了机会,臣再向王妃解释。”

这似乎话里有话,孙微狐疑地看他,只见他已经行礼,转身而去。

江边,船已经备好。

司马隽在船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