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?”孙微冷声道。
“因为王妃方才眼神一直往书桌上瞟,要我把笔墨端过来么?”
孙微还是头一回给司马隽写这么长的信。
她将近几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。包括桓令仙和闾丘颜的关系。
在信中,她告诉司马隽,她以为闾丘颜的谋略惊人,不可小觑。
闾丘颜出身寒门,年方二十七八就当上了荆州长史,已经是人中翘楚。若要更上一层,没有桓氏助力,几乎不可能。
不知桓令仙这神来之笔是自己送上门的,还是闾丘颜争取而来,总之颇为巧妙。
桓令仙身为桓氏嫡女,在桓氏有一席之地。加之桓令仙头脑聪明,年纪小小就颇有心计。有她暗中相助,闾丘颜只须安心当他的长史,不必抛头露面便能事半功倍。
桓令仙为了闾丘颜,不惜往自己头上泼冷水,以至于大病一场,可见她已然死心塌地。。
闾丘颜是司马隽日后的强敌。孙微自是不惜用上夸大的词藻,将闾丘颜大书特书一番。
岂料,司马隽却并不领情。
十日后,孙微收到司马隽的回信。
信才开头,司马隽便说起闾丘颜。
他说,闾丘长史确实温文尔雅才华横溢,可孙微的赞誉,他以为言过其实,大可不必。
孙微一愣。
她一时不明白,他是瞧不起闾丘颜,还是厌恶她夸大其词。
她将阿茹叫过来一道琢磨。
阿茹斩钉截铁地说:“世子是不喜王妃夸闾丘颜。”
“是么?”
孙微又端着那信,重复读了好几遍。
她皱眉道:“闾丘颜确实有才,我夸他有甚不妥?”
阿茹摇头:“我也不知。世子都是个当将军的人,气度竟这般小。兴许是年轻,若是我父亲当年,若听闻贤才,恨不得立马结识,而后招入麾下。”
孙微却道:“世子的气度可不小。”
阿茹瞥她:“那王妃说说,他为何不喜王妃夸闾丘颜?”
孙微: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阿茹想了想,忽而道,“从前,我父亲若夸其他将军家的孩童,我便会不快。我那时想,我已经这般能耐了,他看不见么,还有什么不知足?可父亲若说别人不如我,我就会开心。兴许世子就是这个意思?他想王妃夸他。”
孙微错愕:“世子在你眼里,竟如孩童般幼稚么?”
“王妃又不是头一天认识世子。”阿茹不由地嫌弃,“世子因着王妃的信写得太短,便不回信,这还不幼稚么?”
这倒是。
说到这里,孙微更是无语。
司马隽说她的信短,可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他自己的信也不长。
便如手上这个,埋怨了几句,没了。
她捏着那信,左看看右看看,想着下回如何跟他说说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”的道理。
“回信么?”阿茹问。
孙微把信撇一边:“不回。叫他尝尝收不到回信的滋味。”
阿茹摇头,暗道五十步笑百步,谁也比不谁高明。
可是,才将将过了一夜,孙微便察觉,自己误会了司马隽。
只因次日,谢霄竟然奉司马隽之命,来到了寻阳宫。
“世子说,他收到了王妃的信,觉得有许多话在信里头说不方便,于是遣在下亲自来传话。除此之外,他还让在下来看看王妃,问候一声。不知王妃在这寻阳宫里还住得习惯么?”
孙微愣了愣,竟有了一种错怪忠良之感。
“世子有心。余总管对我颇为照拂,没有什么不习惯的。”她故作轻松,“我还寻思着今日给世子回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