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比长公主更想毁了这门婚事。

“你是个聪明人,”长公主那时听罢,道,“冒着得罪豫章王和崔氏的风险为本宫分忧,不会无所求。你想要什么?”

孙微道:“妾请为豫章王妃,请殿下成全。”

长公主听罢,忽而笑了起来,“你想当豫章王妃?凭什么?”

孙微面对讥讽已经十分习惯,进而从容地说:“若这门婚事当真毁了,殿下希望豫章王殿下迎娶谁?只要殿下还盼着将这门婚事握在手里,妾就是殿下不二之选。”

孙微已经想的十分透彻。司马隽即便不娶崔宓,也绝不会娶王氏女。长公主唯有退而求其次找个信得过的异姓女子嫁给司马隽,亦是另一种方式的联姻。

她道,“妾出自吴郡孙氏。孙氏与王氏随有天壤之别,却也是学问出众的官宦世家,不至于辱没了豫章王殿下。然而妾是旁支,与长房关系甚远,说是同族,却与外人无异。妾无依无靠,只有长公主可为倚恃,长公主但凡有命,妾绝无违逆之心。”

长公主被说服了,可她不相信孙微能毁了这门亲事,只道:“你若有那个能耐,本宫理当应你。一切等你办成再说。”

两个月过去,长公主早已将孙微的妄言忘在脑后,岂料孙微果真办成了。

去打探消息的侍从很快回府复命,崔家确实退了彩礼。

孙微郑重拜道:“当时的允诺,妾已经办成。妾要的婚事,还请殿下成全。”

长公主静静打量她片刻,而后道:“此事本宫说的不算,还得问太后和豫章王的意思,你且先回去等候消息。”

等消息的时间里,孙微度日如年。

孙微以为自己给的理由无可挑剔,当很快收到定论才是。

直到三日后,孙微才等到请帖。只是那帖子不是出自长公主府,而是来自豫章王府。

一向对聚宴兴致平淡的司马隽,竟是要召雅会。

第十六章 允婚

孙微早料到会有这一天,可她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司马隽。

豫章王府的花园里热闹得很。

而她和司马隽在另一边的碧波亭见了面。

亭前有一道溪流,弯弯曲曲,可作曲水流觞之乐。但它的主人似乎对此并无兴趣,石头上生了青苔,可见从不曾有过什么聚宴。

天色并不好,才到溪边,天就下起了雨。

孙微打起仆役递来的伞,步下马车。

大雨将天地搅得浑浊不堪,孙微快步步入亭子里,冷不丁地与司马隽四目相对。

她收了伞,低眉行礼,以掩饰内心的慌张。

“孤没有料到,三个月前你还势单力薄受人欺凌,今日竟然得了长公主的荐。你有什么话要与孤说的么?”司马隽问。

孙微仍不知如何回答。

司马隽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
但孙微知道,他大约是不高兴的。

她能理解。

司马隽厌倦太后和长公主摆弄朝中,还想插手他的婚事。他必定以为她与长公主是一伙的。

“殿下于我有救命之恩,我不会害殿下。”此话说出口,孙微才察觉自己其实露了怯,解释是多么无力。

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丝巾,想与司马隽冷静地解释利弊,就像与长公主说话一样。

可在司马隽的注视下,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又似骑在了马上一样。

孙微道:“长公主安排联姻,不过因为王氏想监视殿下。殿下不喜,妾深知。只是世上并非无两全之法。妾虽然顺从于长公主,可妾对殿下亦无二心……”

“你既承认了是长公主的人,何言无二心?”司马隽打断,“长公主是否强迫了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