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哪里知道,所谓的李家贵女,是他李成洵一时恻隐从勾栏里救回来的。

凉州城簌雪纷飞,衣衫褴褛的女孩一头撞进少年怀中,扑得二人都痛。

她捂住红肿额角,睁着澄澈无暇的眼睛,泪汪汪地唤他一声:“哥哥……”

十六岁的少年怎能不动几分恻隐之心呢。

后来也是这样一双眼睛,美眸流盼地坐在他的膝头,“哥哥,我好想你。”

自持端方的李少卿,红了耳根,湿了脖颈。

可是谁家的妹妹,敢觊觎自己的兄长;谁家的兄长,又会情难自抑地吻上妹妹的唇。

自己养的祖宗,他该认。

第25章

◎玉姝,求人不该是这般求的。◎

【025】。

遽然间, 脖间闸刀往下猛坠,斩破她的肤肉,使她鲜血四溅。

于他而言, 她是背叛者, 他不愿救她。

玉姝长睫孱颤,她已走入穷途末路, 煌煌焰光灼了她的眼, 指甲嵌入掌肉, 划破薄弱皮肤,留下深深浅浅的血痕。

她抿唇喘息, 再抬睫时,凌凌望向营帐下的那双淡漠长眸。

喉咙一时发涩, 脑中一根紧紧牵引着她神经末节的弦,猛地崩断, 傲骨自尊都被他用言辞碾碎。

身后是深渊, 眼前亦是深渊。

可是她再无他法, 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。

纵然前路须千辛万苦,可是眼前这个男人, 已经是她孤注一掷的唯一砝码。

被森严礼教、高门规矩,烙刻骨中多年, 此刻,她唯一能明白的不过是她的前程是没有了,但,不过是嫁人的前程罢了。

她可以不嫁,虽是有不齿之处, 可、可……

沉默几息, 玉姝咬破口腔, 齿间漫出腥甜,“求您……臣女不会再跑了……”

那张清辞丽曲的脸,泪光涟涟,与焰焰火光相胶,眼波怜意狠狠刮着人的心旌。

萧淮止沉默着看她,眸色冷了几分,待她泪花快要从眼眶坠落之时,他才沉沉发声:“过来。”

沉金冷音砸落心口。

他给了她缓刑。

玉姝喉间涩痛难捱,四面兵刃落下,她望着那昏黄光影里的人,睫羽稍抬,而后迈动僵麻的双腿一步步走向落拓挺拔的玄影。

火光衬过她鬓角一处泥渍,玉姝站定于男子身前。

萧淮止眼神细描过她的脸颊,倏然一把攫住她小巧下巴,迫使她仰脖,再无躲闪可言地望入他眼底。

“大将军……”

力道攥得她下颌生痛,眼波泪意湿了浓睫,她音色柔软缭绕入心底深处,萧淮止沉沉地看着她,心口却似如万般蚁虫蚕食着。

他哑了嗓子,“不跑了?”

玉姝身上伤痕刺痛着五感,她凝着眉,主动将手臂搭上了他的肩。

“不会了。”

几缕馨香流入萧淮止的耳廓、脖颈,温软身子贴向他,玉姝伏首埋入他的脖间,萧淮止缓缓松开了她,墨瞳闪过旁侧火光,目光戾然刺向营地外那片黑沉沉的林中。

外围一圈将士早已垂首敛目,只温栋梁斜觑一眼,窥见了他眼底狠厉杀意正在沸起。

而玉姝见他始终沉默,微仰起脖,自下勾勒修长线条,本是清凌水波的眼眸勾出怜柔之意。

如兰气息萦绕着他,“玉姝命薄,求将军庇佑。”

春夜寒风陡然拂过一排篝火,萧淮止敛了目光,抬手用指腹细细擦过玉姝鬓间泥垢。

嗓音不自觉地泛了柔意,“姝儿,听话一些。”

你早该如此听话,又何必遭罪?

玉姝身子微颤,湿濡睫毛卷过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