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默了瞬,偏首看向床榻里侧的墙面,一时喉间酸涩不已,热泪滚滚盈出眼眶,腰侧、腿膝、足底、唇齿……

密密麻麻,全是他的痕迹。

他的每一次进攻,都十足逆了她十六年来所习所遵的礼教家训……

她本以为从水寇手中逃脱已是最艰难的一劫,殊不知,更艰难的是落入他的手中。

玉姝咽了咽苦涩喉间,抬起另一只手擦去眼眶泪水,深吸好几口气,才稳住心绪,支撑着绿芙的掌力缓缓起身倚靠床栏。

她垂睫,认真看向绿芙的眼睛,掀开锦袖,“你瞧,这些痕迹都会消的,萧淮止他……并未真的对我做些什么。”

这样的话语不知是在骗谁。

屋内啜泣声渐渐止住,而门外却忽而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便是崔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
“少主。”

崔二的来意,玉姝是心中明晰的,此刻她抬手理了理鬓角,而后睇向绿芙,绿芙颔首会意,拭干眼角,便起身走去开门。

房门打开,绿芙与崔二四目相对。

崔二目色冷淡,视线逡巡四周后,才谨慎地将袖中房契递于绿芙,压低声音道:“契书已取来,还望少主查阅。”

廊下几缕清风灌入,垂帘也随之浮动几下。

绿芙接过崔二手中契纸,而后将房门阖上,挑开半卷垂帘,绿芙走至玉姝跟前,将崔二送来的契书递至玉姝手中。

展开纸卷,绿芙将案台上的烛盏放于床前矮几上,火光照过纸上每一行字,半晌后玉姝才将整张纸卷看完,秀致的眉间微微一拢。

她将纸卷折起,“崔二可走了?”

绿芙摇头,答:“崔侍卫在廊下候着,待少主查阅后,便去办差。”

“绿芙,你告诉他东西拿错了,让他快些去寻那李三。”

此事刻不容缓,玉姝将东西递还后,倚在床头,心底仍旧惴惴不安着,心中只盼着崔二能够再快些……再抓紧一些,这般,她才可早日脱离这片牢笼。

心思绕至此处,玉姝眼睫翕动,一仰头,便见头顶重重绫幔交织,似一张极密的网,在不断下沉,要将她牢牢捕捉住,再无反抗之余地。

……

暮色四合,别院仆从已将晚膳备好,玉姝坐于妆奁台前,发神地凝着眼前铜镜,双手绞于腿间,心如悬坠般,始终不得平静。

绿芙俯身将耳铛给她穿戴好,门外总算来了动静。

她忽而抬手握住绿芙的腕,睇以目光示意她去开门,绿芙福了身,缓缓走至门前,开了一角罅隙,瞧清来人,绿芙将大门敞了开,独身走至廊道间,便见烛光明灭间,崔二面色极难。

约莫过了一刻钟。

房门“吱”一声,一顿开合。

玉姝正握着剪子挑了挑灯芯,便见帘笼骤地拂开,绿芙疾步走近,火光朦朦照住绿芙紧皱的眉眼。

玉姝心口随之一紧,但面上不显,只沉静地问:“怎么了?”

绿芙道:“崔二方才说……那卖房的李三自午后便杳无音信了……”

她话语顿住,似有为难,玉姝沉吟一息,对上她的眼睛,冷静说:“你继续说,到底如何了?”

“那李三最后一次现身,听闻是在别院外的茶铺上,被……被两名高壮的汉子给打了。”

倏然间,台上烛火熄灭,拨动烛芯的剪子也随之一顿,玉姝攥紧了手中剪刀,心似是凝了一层厚重冰面,冻得刺骨。

能在杏水别院外殴打良民,不必说,也能猜出七八分。

那想来……萧淮止也知晓了她要买房之事。

不容她再细思,门外已是传来别院奴婢的敲门声。

满院都是他萧淮止的人,玉姝闭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