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仅仅是战场,还有如今,大梁开国时,他把持朝政,控制帝王,先后斩杀朝中重臣共计三十五名,就连孩子都不曾放过!”

“试问,他这样的奸佞,何曾对得起国?”

一字字一句句,落入霍铮耳中。

青年欲再争辩,但瞥过女人眼底的冷色,他一时唇间难言,只别过眼眸与她持以僵持之状。

少顷,玉琳琅缓了几分心绪,凝向霍铮,软了语气道:“我虽想对萧淮止下手,但这一次,是小皇帝与李祁年联手的,并非我意。”

她眼神瞥过青年,便见霍铮眉宇间有一丝松弛,便紧着又道一句:

“阿铮,你若信我,便助我拿回城池。”

霍铮的眉间折痕松下,玉琳琅顺势坐于他身侧,纤臂拂过他的眼底,温软指尖摁在他的眉骨之间,美目流盼,与他相望。

“阿铮,你舍不得不是吗,那时你将计就计将假的我捉入诏狱时,你就该是我的人,不是吗?”

暮色四将,流云浮过檐上,镀下一层橘红色的光束。

玉姝看着眼前面若冠玉的俊美男子,目色沉静道:“公子的好意,玉姝心领,但我不愿如此。”

她曾承诺一人,便绝不愿背弃此诺。

即便他们此生并无缘分可言。

见她眸中决绝与笃定,谢陵沉摇头低嘲一声,复而又道:“可是玉娘子,若离开上京城,只有我这一条路呢?”

“你当真肯放弃?”

玉姝眼睫一顿,须臾,她道:“这世上不会只有一条路的。”

“玉姝,你到底还是不够了解时下局面,”谢陵沉道,“朝中即将大乱,大梁丢了五座城池,你阿姐要夺回城池,又要周旋少帝,本就分身乏术,你若想要离京,此刻自然不是最好时机,可你有孕了,你又能瞒住几时?若无一个足够你离开皇宫的理由,你又谈何走出这偌大的京城?”

“唯有一纸婚约,才是能让你脱困的最好方法,玉姝,你该嫁人了。”

此刻风过树隙,檐角飞雀啾鸣,廊道间女郎黛眉轻拧,乌眸洇洇。

是了,长姐不会留她与萧淮止的孩子的,皇帝更不会。

静默数刻后,心底盘踞着一个念头,搅得她心绪混乱,稍定后她檀口翕动:“她是不是真的要……谋反?”

“她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她的山河。”

玉姝心中震动,眸底满是不可置信。

见她如此,谢陵沉起身,颀长高大的身形挡着廊外昼光,将她罩住,沉声道:“玉姝,有的话我并无立场与你说,更多的,你应该听她亲口说。”

她亲口说?

阿姐,你到底想要做什么?

起伏情绪,使得她腹中微痛,玉姝下意识捂住,稍缓眸色后,凝向男人,道: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要我以婚约之名,离开京阳宫是为第一步?”

谢陵沉不置可否。

见她面露迟疑,谢陵沉自然知晓她不想利用旁人的心思,略带几分无奈道:“我帮你,不过是为还你阿姐一份情谊,你别有什么负担,况且……”

况且他心中亦有私心,但转念一想,她定不会应他,而他谢陵沉实在不该如此窝囊。

思此,他眸光熠熠,挪揄道:“跟你谈笑,你还当真了?未免小瞧我谢陵沉了,不会让你真嫁人的,不过假嫁罢了。”

听他此言,玉姝恍然明白过来,这人早已成算,却还在逗弄于她!

玉姝眸底泛起些许怒意,瓷白的面颊微微泛红,问道:“如何假嫁?我不愿骗婚。”

“既是假婚,自然与你假婚之人,也是知晓此婚为假的,何来骗婚?”

各取所需,如此,她便不必再有负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