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晚膳,雕花菱窗外早已漫上一层浓浓夜色,银珰叩响了门,进屋在外间点燃几盏灯台。
摇曳烛影昏昏罩着整间寝殿。
锦帐晃过烛光,两道剪影笼在帐中。
萧淮止俯身坐在床沿,高大的身躯显得有几分局促,他深睇着榻间服过药睡去的女郎,听着她匀速的呼吸流入耳中,心绪渐平后,他才想起今日还有公事并未厘清,复而又停留一刻,便起身招来银珰守着,自己出了殿门。
然而,殿门刚阖,锦帐之内沉睡的女郎便悄然睁开乌眸。
正将烛台吹熄的银珰甫一回首,便见帐内影子起身,下意识惊了声,幸而玉姝握紧了她的手臂,银珰的声音才没能出来。
主仆二人面面相觑。
玉姝目中一片沉静之色,她示意银珰继续做事,自己则下了床,走向外间。
殿外,萧淮止驻足廊下,视线定在前方长身挺拔的青年身上。
霍铮是从掌灯时分便一直等在此间的。
军人的敏锐让他回首,一见是等的人到了,也便拱拳揖礼唤了声:“大将军。”
萧淮止颔首,问道:“可去过诏狱?”
心中想法被人洞悉,霍铮也不瞒,坦然答:“去过。”
“可有打算?”
问及此,霍铮眼神黯下,摇首不语。
而隐在廊道暗处的一抹娇影也随之一顿。
紧接着,便是那人的声音:“孤便交予你与枢察院一并审理玉琳琅一案。”
“该如何,你自做决断便可。”
霍铮步子一滞,目光错愕地望向萧淮止,欲言又止,复又咬牙问道:“可,大金欲犯我边境一役,末将应当去的。”
“金人有温栋梁一人随孤足矣。”
男人不容置喙道。
此间二人谈话戛然而止,廊道尽头处,有月光洒落在女郎琉璃般的眼眸上,熠熠流光浮过,玉姝悄然折身。
萧淮止要出征了,
他让霍铮审理此案,也就是玉氏这一案子,究竟是否判于谋逆,尽在他手。
月如钩,粼粼银辉折下,投射出她身旁另一道略高些的黑影。
阒静的浓夜里,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地从此间离开。
行至安全地界后,黑暗中一道男声压得极低,同玉姝道:“玉娘子,现在可清楚该如何做了?”
纤长指尖掐入掌心,她如何不知,眼下已经是最好的时机。
作者有话说:
萧狗接受你老婆的惩戒吧!
第51章
◎从善如流地引导。◎
【051】。
夜穹阴沉沉地压在雕梁画栋的殿宇上, 高悬的圆月淹没在漆黑中。四下幽静无声,外围的这条廊道没什么驻守之人,玉姝踩着一地微茫闪动的廊灯, 回了寝殿内。
推开推门, 玉姝眼眸微转,看到了殿内唯留的一盏烛台下, 端端正正坐着等她回来的人。
玉姝喉间滚咽, 问道:“在等我?”
银珰眨着一双圆顿无害的黑眸, 刚想点头,但又顿了动作, 转而摇头,低声道:“奴婢睡不着, 没有等谁,娘子、也不曾出过殿门。”
似对她的话感到意外, 玉姝眼底闪过讶然, 但对上小丫头真挚的目光, 她心中思量来回,也便轻轻颔首, 没再多言,转身走入里间。
离开寝殿时, 她是早已想好了如何应对萧淮止问话。
但总归此刻,好似也不需要那些她斟酌过的词句了,银珰并不打算揭发她。
躺回温热的被褥里,玉姝仔细将鞋袜摆放成他走前的模样,才挪着身子躺下, 闭上眼。
熄了烛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