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, 倒也也无可厚非。

他不愿离开皇宫。这其中?有医者逢着奇症便要钻研下?去的执拗,还有一重缘故……他心?底澄澈如雪镜。脑海中?倏忽浮上云烟的面影,他紧抿了唇, 自胸腔深处吐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
她是贵妃。皇帝的女人。已为他人妇。他与她, 此生断乎是水月镜花。强自抑下?心?底的妄念,云济舟面色寂寥如秋月笼云,怅然?离去。

一晃又过了十日。太医当庭断语, 澹临此生, 将长抱沉疴, 缠绵于病榻之间, 醒转之机微茫。太后并?一众妃嫔, 登时呼天抢地。偌大?的宫城,霎时一片愁云惨雾。

朝堂之上,一班重臣垂首如鸦,列于玉阶之下?, 空气凝滞,又堵又硬。

忽见一位老?臣自班中?跨步而出:“天位久悬,宗庙神器何所依托?两位皇子齿序尚幼,不解国事,不可亲政……”他话语顿了顿,眼光扫过众人面上,“王业秉公,贤德昭彰,忠勇无双,何不顺承此大?统,以安天下?泱泱之心??”

举殿寂然?,高悬的数盏明灯蓦地无风自动。灯影犹如碎在水面的波光,投映在雕龙玉柱之上,明明灭灭。明明灭灭。

明灭几度,群臣齐声附和:“恭请王爷承此大?统,安天下?之心?!”

苍王的“贤德”,贤德二字之后,分明压着隐而不彰的兵戈之威,权势重器,阶下?诸公,谁有胆量道出半个“不”字?

皇帝形同?槁木,不醒人事,苍王龙袍加身,承继大?宝,谁敢有微词?群臣不敢,皇后不敢,便是太后,亦不敢置喙一字。

是以,事至于此,鼎革换代,大?昭易主,澹擎苍登极称帝,五日后,恰是登基的黄道吉日。

澹擎苍登基那日,自清晨起,在太庙、社稷坛等处行大?祀。正午时分,钟磬齐鸣,受百官朝贺。午后颁诏,大?赦天下?,十恶不赦者除外,新朝之仁德自此昭彰。薄暮时分赐宴群臣,一套煌煌登基大?典至此完备无缺。

至此,大?昭山河更主,旧年号景昌,尽行黜去,改元苍昭。

只为了面上敬重前帝,新帝登基之年,仍循用旧年号景昌,待得次年正月初一,方启新元苍昭。

夜深如墨时,澹擎苍踏入清漪殿。云烟白日里懒怠去观那登基盛典,睡了一整日,此刻睡不着了,燃起一盏孤灯,闲闲翻阅着话本。

澹擎苍来时,云烟抬眸看他。他披着龙袍。龙袍以玄黑压阵。内层边缘细细滚着赤金色,其上盘踞赤色龙纹,并?金色玄鸟,华贵密实。

玄黑龙袍裁剪精致流畅,裹在他身上,便似一身凝练整肃的夜色,沉沉地压迫着空气。袍裾边缘的赤金滚边泼溅开去,蜿蜒的龙纹亦是用赤丝精绣,华美流丽,竟像活物?真龙在幽静暗夜里无声地灼烧。

袍色如此浓深,衬得澹擎苍通身散发一股令人窒息的天子威严,凝重肃穆,恍若一尊重铸于夜色,淬进?铁与寒的青铜兽尊。

澹擎苍生得高大?,宽肩撑起墨色衣料的纹路,眉眼端凝锋利,威严肃穆中?,洇着浓浓的,帝王独有的、俯视众生的霸气威压。

云烟上上下?下?扫视他一番,眸中?含着一丝稀薄的欣赏:“你裹上这龙袍,倒很看得过去,比澹临裹着时更像那么回事。也比他看着,顺眼得多?。”

澹擎苍走近:“比澹临穿上更好看?”
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