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烟不对劲。不是炊烟,也不是火灾,倒像是特意烧了什么东西,用来传信。

她正琢磨着,一辆马车从巷口驶出,车帘半掀,里头坐着的人披着玄色斗篷,肩线僵硬,右臂微曲和陆云璃受伤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
马车停在太医院后门,车夫跳下来敲门,里头没人应。

温雪瑶躲在墙角,看着那人从车里下来,步伐稳得不像夜行,倒像是赴宴。他抬手推门,动作自然得像是常来。

她眯起眼。

陆云璃什么时候和太医院这么熟了?

她摸了摸袖袋里的辣椒粉,又看了看那把抢来的剑,忽然觉得今晚的事,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的“巧合”。

香粉铺的地窖、太子府的暗卫、断肠草混香料、剑上的划痕、宫门信号烟、还有这辆半夜停在太医院的马车……

她正要靠近,忽然听见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她闪身躲进暗处,看见两名禁军并肩走来,其中一个低声说:“听说燕王旧部今夜潜入宫门,守卫换了三班。”

另一个冷笑:“哪有什么旧部,分明是太子府借题发挥,想清查宫禁。”

温雪瑶屏住呼吸。

又是太子府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,剑格上的划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她忽然想起陆云璃递回《盐税志》时,那本书的铜扣也松动过,像是被人动过手脚。

她把剑收进袖袋,绕到另一条巷子,准备回府。刚走几步,袖袋里的香炉又烫了一下。

她掏出来一看,炉底裂缝扩大,残留的辣椒粉正缓缓渗出,在地上堆成一小撮红灰,形状歪歪扭扭,像极了太子府的云纹徽记。

她盯着那堆灰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
“这玩意儿要是能当占卜用,我早该去摆摊了。”

温雪瑶正要把香炉收好,忽然觉得手腕一热。低头一看,那道被钢钉划破的伤口又裂了,血顺着纹路往下淌,滴在香炉边缘,和辣椒粉混在一起,冒出一丝极淡的青烟。

她没管,只把香炉裹紧,快步往前走。

走到府门口,她停下。

守门小厮还在打盹。

她没惊动他,绕到侧墙,正要翻墙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
她回头。

陆云璃站在巷口,手里拎着那三支钉在《盐税志》上的铁箭,箭头还沾着昨夜的灰。

“你去了香粉铺。”陆云璃说。
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还顺手打了群架。”

“赢了?”

“嗯。”

陆云璃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伸手,从她袖口抽出一根银针。

针尾刻着细密纹路。

“你缝暗袋时,”他声音低,“为什么选在肩线内侧?”

温雪瑶一愣:“防身物得藏得稳,肩线承重,不容易掉。”

陆云璃点点头,把银针还给她:“下次多装一包。”

温雪瑶接过针,忽然问:“你半夜去太医院做什么?”

他沉默了一瞬。

“取药。”他说。

“治什么?”

“旧伤。”陆云璃抬了抬右臂,“夜里容易复发。”

温雪瑶看着他,没再问。

两人并肩往府里走,走到书房门口,陆云璃忽然停下。

“那把剑,”他说,“给我看看。”

她从袖袋抽出佩剑,递过去。

他接过,指尖抚过剑格,停在那道划痕上。

“这伤,”他低声说,“是三年前留下的。”

她心头一跳。

三年前?

那不正是梁王“隐”字被改的年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