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忽然笑了。
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是真笑,像看见什么荒唐事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缓缓道,“丝线只认主。”

他抬起手,掌心躺着半块龙纹佩,玉质温润,纹路与温雪瑶那块恰好能拼合。

她心头一紧。

这玩意儿怎么在他手里?

燕王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摩挲玉佩,目光却落在她手上那根红丝,尾端沾着一滴血,不是陆云璃的。

她低头一看,心猛地一沉。

刚才扎针时,她指尖被银针划破,血滴在了丝线上。

燕王看见了。

他没揭穿,只是把玉佩收回袖中,转身就走。

“守好灵堂。”他留下一句,“明日下葬。”

侍卫应声而立。

温雪瑶站在原地,冷汗顺着脊背滑下。她低头看陆云璃,迅速掀翻香炉,浓烟腾起,趁着混乱,她一把将“尸体”拖进棺底暗格那是她早先发现的密道入口,通向佛堂地井。

第六十八章龙脉

她最后回望一眼。

燕王站在灵堂门口,背影笔直,手中那根红丝被他轻轻捻着,像在把玩一根琴弦。

她咬牙钻入暗格,合上盖板。

密道漆黑,她摸索着前行,身后传来轻微响动,像是有人在追。她加快脚步,怀里“尸体”沉得像块石头。
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微光。

她正要松口气,忽然察觉怀中“尸体”的手,动了一下。

不是抽搐。

是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她浑身一僵。

陆云璃睁开眼,声音沙哑: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流血了?”

她还没回答,头顶传来一声轻响。

一块石砖被掀开,月光漏下,照出一只沾着泥的手。

紧接着,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:

“温姑娘,我等你很久了。”月光从头顶的砖缝斜切下来,像一把银刀劈开黑暗。温雪瑶还没站稳,那只有泥的手已经伸到她眼前,掌心翻转,露出一块鱼鳞状铁片,边缘磕碰出几道豁口,正和她曾在太医院墙缝里抠出来的私兵信物一模一样。

她没松手,反而把陆云璃往身后拽了半寸。

“你若真等我,可知我母亲说过‘孕妇不能吃螃蟹’?”她嗓音压得低,却带着点不正经的调子。

井上那人顿了顿,忽然笑出声:“不是她派我来的,但我知道那镯子的来历。”话音落,他手腕一翻,铁片背面竟映出一串细如蚊足的刻字“癸未年三月初七,温氏女,生而带玉”。

温雪瑶眼皮跳了跳。那是她生辰,也是她娘临终前才告诉她的秘密。

她没再犹豫,抓住那只手,借力一撑,背着陆云璃爬了上去。石砖合拢的闷响在身后落下,密道尽头,一间密室静静蛰伏。

空气里没有尘土味,反倒有种陈年松脂的微香,像是有人常年在此点灯。墙上一圈凹槽,显然是放灯盏用的,但眼下空着。温雪瑶摸出西洋镜,仰头对准井口漏下的月光,轻轻一斜。

光斑如刀,扫过北墙。

起初只是灰白一片,可随着镜面角度微调,墙上的痕迹渐渐浮现二十八宿星点排列成环,中央两条巨龙交首盘绕,龙眼位置各有一处凹陷,形状竟与她腕间那半块龙纹佩严丝合缝。

“这图……有点眼熟。”她嘀咕着,回头去看陆云璃,“你脖子后面那玩意儿,是不是也长这样?”

陆云璃靠墙站着,脸色仍有些发白,但眼神清明。他没说话,只抬手解了外袍领扣,露出后颈那道暗红纹路。温雪瑶凑近一瞧,差点笑出声:“哎哟,这不是照着墙上的图描的吗?连左边第三条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