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……
她猛地想起进密道前,他扑过来撞开她那一瞬。那时候他没松手,胸口压着她,右手正好贴在她腰侧小袋的位置。
“你那时候就醒了?”她瞪着他,“装昏迷?!”
他没应,呼吸依旧平稳,像睡熟了。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行啊,陆云璃,你可真够阴的。”
她把玉扣塞回他手里,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至少三匹,走的是禁军巡夜的节奏。
她立刻趴低,把陆云璃往沟底拖。泥水没到膝盖,冷得刺骨。她摸了摸他颈动脉,跳得有点快,但还算有力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,停在塌陷的密道口外。
“炸了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“火药引着了,里头人活不了。”另一个接话。
“头儿说,烧干净就行。走吧。”
马蹄声掉头,渐渐远去。
温雪瑶没动,等声音彻底消失,才慢慢抬头。月光斜照下来,照在陆云璃脸上,他眉头皱着,像是在做噩梦。
她伸手想给他抹平,手到一半又收了回来。
“你要是敢死,”她低声说,“我非把你挖出来骂一顿不可。”
她撑着沟壁站起来,把陆云璃重新背起。这回她走得稳了些,一步一印,踩在泥水里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。
走出半里地,天边刚泛出点青白。她路过一棵歪脖子老槐,树根下有个破陶罐,像是谁家丢的。
她停下,把陆云璃靠在树干上,捡起陶罐摇了摇空的。
她把罐子塞进他怀里,顺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拿着,当枕头。”她说,“别说我没照顾你。”
第五十五章龙脉诅咒
泥水顺着陆云璃的发梢往下滴,一滴一滴砸在温雪瑶肩头,冷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温雪瑶没有下停下脚步,继续沿着荒沟往前走,脚底踩着湿滑的苔藓,每一步都像在跟地底的烂泥拔河。
“你倒是轻了点,”她咬着牙咕哝,“再瘦下去,风一吹就得散架。”
陆云璃头歪在她肩上,脸烧得像刚出炉的烙饼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像是在梦里跟谁对暗号。她听不清,也不想知道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他塞进梁王府后门,别让巡夜的禁军当成偷狗贼给一箭射穿。
远处传来犬吠,她立刻贴在墙边蹲下,顺手扯了一把枯藤盖住两人。那狗叫了两声,被牵狗的兵卒拽走,脚步声渐远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温雪瑶松了口气,正要起身。
却发现陆云璃右手又攥紧了这次抓的是她腰间的银镯,指节泛白,力道大得不像个昏迷的人。
“装睡也就罢了,”温雪瑶低声冷笑,“还顺手牵羊,你这手是练过扒钱袋?”
温雪瑶没挣扎,只把他的手往下挪了挪,塞进自己袖口里暖着。
反正都背一路了,也不差这点体温。
药庐的窗板被她撬开时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像是老屋在打哈欠。
她摸黑翻出半瓶安神散,捏开陆云璃的嘴灌进去,末了还往他额上拍了把泥水,“退烧专用,不找零”。
他哼了声,眼皮颤了颤,没睁。
“省省吧,”温雪瑶系紧药瓶塞进怀里,“等你醒了,我再跟你算偷玉扣的账。”
天边刚透出点青灰,她终于把人拖进了王府后院的柴房。门一关,温雪瑶靠着门板喘了半晌,才把陆云璃平放在干草堆上。他呼吸依旧不稳,脖颈处那道红纹隐隐泛着金光,像活物在皮下游走。
温雪瑶盯着那纹路看了会儿,忽然想起什么,从贴身小袋里掏出双世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