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纹路爬到了锁骨,温雪瑶抱着孩子后退半步,脚跟撞上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她没低头看,只把辣椒粉罐子往怀里塞了塞,顺手将那半张烧焦的地图叠成小块,塞进孩子衣领内侧。孩子打了个哆嗦,睁眼望着她,嘴唇动了动,却没出声。
“别怕,”她拍了拍孩子的肩,“等会儿要是看见会说话的灰烬,记得往我身后躲当然,它要是怕辣,咱也能讲点道理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赶早市抢葱油饼。身后皇陵的震动渐渐平息,可那声龙吟却像是钻进了耳朵里,时不时嗡一下。
药庐外的疫区帐篷还立着,几缕黑烟从炉灶口飘出,混着药味和腐臭。温雪瑶一脚踹开挡路的空药箱,箱子翻倒时滚出几个刻着燕王府徽记的药罐。她弯腰捡起一个,掂了掂,冷笑:“还挺沉,不知道是药多,还是阴谋多。”
帐篷里躺着最后一个病患,是个老得快散架的盐工。他眼窝深陷,嘴唇发紫,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。温雪瑶掀开他的衣襟,往手腕一搭脉,眉头一跳:“这脉象……跟被驴踢过似的。”
她打开随身药包,翻出最后一味断肠草提取物,指尖沾了点粉末,在鼻尖一蹭,立刻打了个喷嚏。她揉了揉鼻子,嘟囔:“这玩意儿比辣椒粉还冲,看来得少放点。”
药罐架在火上,水刚冒泡。她把药材依次投入,最后一味断肠草刚入锅,罐底那枚燕王府徽记突然硌了她一下。她低头一看,徽记边缘有道细缝,像是被人撬过又焊上。
“哟,还带机关?”她扯下衣摆一角,包住手指,往罐底一按。咔哒一声,暗格弹开,里面藏着半片发黑的龙纹佩。
她盯着那碎片,忽然笑出声:“你们王府是开玉器铺的?到处留零件?”
她没多看,顺手把碎片扔进药汤。血珠从包扎的布条渗出,滴进罐中,药汤顿时泛起青光,咕嘟咕嘟冒泡,像是煮开了整锅绿油漆。
帐篷外传来脚步声,整齐得像军训。温雪瑶眼皮都没抬,只把银簪插进病患指尖,取了滴血混进药材。药汤青光更盛,病患突然抽搐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声。
她甩手将辣椒粉罐子往门口一撒,粉末腾起,三名黑衣暗卫刚掀帘进来,立刻呛得直咳嗽,眼泪鼻涕齐流。
“不好意思啊,”她笑眯眯地说,“忘了提醒你们本姑娘最近上火,药里加了点辣。”
趁他们捂脸后退,她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画满双生咒图谱的纸,塞进其中一人衣襟。那人反应过来想掏,她已经一脚踹翻药炉,火焰腾起,映得帐篷内一片通红。
老病患突然睁眼,死死盯住她腕间胎记,枯手猛地伸出,指甲在她皮肤上划出三道血痕。
“二十年前……”他声音像砂纸磨铁,“太后抱着的……是死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