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雪瑶刚要细看,远处传来号角声。
低沉,急促,带着金属的震颤。
孩子突然抬手,指向东南方。后颈胎记金光大作,与远处地缝中升起的一片龙鳞交相辉映。
“你还认亲?”温雪瑶盯着那片鳞,“谁家龙这么不讲究,掉鳞片跟掉头皮屑似的?”
温雪瑶话音未落,地面开始塌陷。她一把扯下衣襟,捆住地缝边缘,把孩子拉到高处。
号角声更急。
温雪瑶掏出辣椒粉,撒向声源方向。没过多久,马匹嘶鸣,追兵乱作一团。
温雪瑶趁机跃上枝头,正要观察,孩子突然张嘴,发出一声啼哭。
不是普通哭声。
是龙吟。
短促,尖锐,像一把刀劈开空气。
追兵首领举刀劈来,刀锋离她脖子只剩三寸
那声啼哭撞上刀面,金属嗡鸣,刀身寸寸断裂,碎片扎进首领自己大腿。
他跪倒在地,手里的弩机“咔”地弹开,又一块太子府令牌掉出来。
温雪瑶落地,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
“你们这令牌,是批发的吧?”温她掂了掂,“一个模子刻八百个,还非得带钩,生怕别人看不出是一家的?”
孩子那声龙吟还在林间回荡,温雪瑶已经拽着他滚进树洞。地面塌陷得厉害,她后背撞上石壁,疼得倒抽一口气,手却没松开那孩子的衣领。
“你再嚎一声,我就把你塞回井底。”她喘着气说。
孩子不吭声,只是后颈那块胎记还在发烫,像块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铁。
树洞深处,盐粒拼出的两行字还在发亮:“癸未年七月初七,双生离。”“满月夜,子换母。”温雪瑶盯着那“子换母”三字,忽然觉得肚子里有点不对劲,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三下。
温雪瑶没理,低头看怀里的木马。莲花底座,燕王府的标记。她把木马往盐阵中央一放,地面“咔”地一震,墙缝里渗出一股子苦中带甜的药味。
“断肠草?”温雪瑶皱眉,“谁家煲汤放这玩意儿?”
话音未落,墙角一块石板缓缓升起,露出向下的阶梯。药味更浓了,混着点铁锈味,像是有人在下面熬了一锅血。
温雪瑶把孩子往背上一扛,摸出银簪探路。台阶湿滑,走到底,是个半塌的药庐。三口砂锅架在火上,药汁咕嘟冒泡,蓝绿相间,像池塘里长了霉的水。
三个蒙面人背对着她,手里各握一把长勺,正慢悠悠搅着药。
“口味还挺讲究,”温雪瑶冷笑,“熬毒还分文火武火?”
她没动,先用银簪挑了点药渣。簪尖一碰,药渣“滋”地冒烟,还带点焦味。
“果然是断肠草,加了点曼陀罗,再来点乌头”她咂咂嘴,“三位,你们这是想毒死谁?前任雇主?”
三人没回头,手里的勺子却停了。
温雪瑶往前走两步,靴底踩到一张纸。她弯腰捡起,是一张燕王府的信笺,上面写着:“子时三刻,香粉铺重聚。”
“哟,还约饭?”温雪瑶把纸塞进袖子,“你们主子挺守时啊,二十年前的饭局,现在才续上?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抬脚,一脚踹翻最边上那口砂锅。滚烫的药汁泼出去,正中左边那人后背。那人闷哼一声,扑倒在地,药汁腐蚀布料,露出左脸
一块朱砂胎记,形状像滴落在雪地的血。
温雪瑶瞳孔一缩。
“燕王的胎记……怎么长你脸上了?”
那人挣扎着抬头,声音沙哑:“燕王府的狗,终究要替主人舔干净血!”
“狗?”温雪瑶冷笑,“你主子自己都被人换了命,你还在这熬毒,图啥?忠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