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子渊走在最后,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尖:“这不像接状,倒像迎斩。”

三人入殿时,朝臣已分列两旁。梁王坐于主位,神色未明,手中茶盏冒着热气。燕王的弹劾折子就摆在案头,火漆未拆,却已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
“外邦遗孤,藏匿不报,按律当诛。”一位御史开口,声音不大,但字字砸地。

温雪瑶扫了眼殿内格局今日不是私议,是公审。她轻轻碰了下陆云璃的手腕。

他懂了,没掏油布包,也没提账本,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,托在掌心。

玉是青灰底子,雕着盘龙,龙鳞错落有致,龙眼嵌着一粒极小的红玛瑙,在殿中烛光下一闪一闪,像在眨眼。

“此物,”陆云璃声音不高,但满殿皆闻,“乃太后二十年前亲赐,交由墨子渊贴身佩戴,上有龙纹为记,宫中可查。”

满殿一静。

有人冷笑:“二十年前?那时太后尚未摄政,赐物岂有无档之理?你空口一说,就想翻案?”

“我非空口。”陆云璃将玉佩高举,“若有疑,可召内务司调档。但今日我要问一句若他是罪人,为何太后亲赐信物?若他是皇裔,又何来‘私藏’一说?藏的,究竟是人,还是真相?”

梁王终于开口:“玉佩可仿,纹样可刻。你既称其为证,可有旁证?”

温雪瑶上前一步:“臣愿验。”

她伸手,陆云璃将玉佩递来。她没直接接,而是用袖角垫着,指尖轻轻一托,翻过背面。

内侧极窄,刻着四字小篆:**廿载轮回**。

她瞳孔微缩。

这不是宫中常见的祝祷语,也不是赏赐惯用的吉言。这四个字,她见过。

在边关那座被血浸透的祭阵石碑上,最深处那一行字,正是如此。

她抬眼,看向梁王:“陛下可曾见过血祭碑文?”

梁王指尖一顿。

“那碑上最后一句,便是‘廿载轮回,命归龙裔’。若此玉刻字与碑文同出一手,那它就不是信物,而是**钥匙**。”

“钥匙?”有大臣嗤笑,“开什么门?阴曹地府?”

“开的是二十年前被锁住的真相。”她将玉佩轻轻放在案上,声音平稳,“当年太后为何赐此物?为何偏偏是二十年?为何字迹与祭阵相同?若这一切皆为巧合,那也未免太巧了。巧得像是……有人怕人忘了。”

殿内一时无人接话。

梁王盯着玉佩,久久未语。

就在此时,殿门轰然推开。

百名侍卫涌入,手持短弩,箭头统一朝内,对准三人咽喉。他们甲胄制式陈旧,肩甲边缘有水波纹浮雕,那是前朝水师旧部的标记。

温雪瑶眼角一跳。

这些人不该出现在这里。水师十年前裁撤,编制早除,连军籍都烧了。可他们站得笔直,动作划一,显然是训练有素。

墨子渊不动声色,指尖一弹,玉佩滑落袖中,顺势藏进温雪瑶半敞的袖袋。

她察觉到重量,没动。

陆云璃手已按在剑柄,却被她抬手拦下。

“若要杀我们,”她看向领头侍卫,“刚才在门口就行。何必等我们把话说完?你们列阵在此,不是为了灭口,是为了**听**。”

那侍卫头领面无表情:“奉命巡查,无关者退。”

“我们有关。”她说,“这玉上的字,你们认不认得?”

无人应答。

“那我替你们说。”她声音清亮,“二十年前,血祭阵成,三十六人献祭,一人逃出生天。那人生死不明,却在今日带着龙纹玉归来。你们护的是律法,还是当年那场被掩盖的祭礼?你们手中的弩,是对准罪人,还是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