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箭从斜下方射来,直扑咽喉。
他已来不及回防。
一道破空声从外院飞来,清脆如珠落玉盘。
算珠。
那支箭被击偏,钉入地面,箭簇微微颤动。
墨子渊从屋檐跃下,落地无声,袖中算盘轻晃。
“再慢半步。”他走过来,弯腰捡起那支箭,“你就成筛子了。”
陆云璃没动,盯着窗外的暗巷。
“追不到了。”墨子渊摇头,“身法像安圣国的影卫,落地无痕,走的是屋脊跳。”
陆云璃低头看那支箭,箭簇极小,像是特制的暗器。
“等等。”他忽然伸手,挡住墨子渊要收箭的动作。
他把箭翻过来,对着月光。
箭簇根部,有一圈极细的刻痕。
墨子渊眯眼看了会儿,忽然从袖中取出算盘,掀开底板,露出一面铜镜。
他把箭凑近镜面,借月光反射一照。
纹样浮现一只盘蛇,蛇尾缠着半枚印章。
“太子府。”他声音压低,“私印变体,和燕王府徽不一样。”
陆云璃眼神一冷。
“有意思。”墨子渊把箭收进袖中,“燕王用人皮面具,太子也用。同一张脸,两个主子。你说,要是太医今天出现在两个地方,该信哪个?”
陆云璃没答,反手把剑插回鞘中。
“回去。”他说,“她需要这个。”
墨子渊点头,跟着他往外走。
路过井边时,温雪瑶正站在那儿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血清,颜色发暗,像是掺了铁锈。
“怎么样?”陆云璃问。
“第一批能用。”温雪瑶把碗放下,“但量不够,得再熬三锅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这毒在变。断肠草碱的提纯方式比二十年前更纯,寒髓散的配比也调整过。他们不是照搬旧方,是在升级。”
陆云璃把箭递给她。
她接过,对着火光看那刻痕。
“太子?”温雪瑶挑眉,“他掺和什么?燕王不是一向压着他?”
“也许。”墨子渊轻声说,“现在轮到他出招了。”
温雪瑶把箭放在桌上,拿起银针,开始往血清里滴入某种药液。
“不管是谁。”温雪瑶头也不抬,“毒是冲我来的。”
陆云璃皱眉:“冲你?”
“断肠草当年是冲我娘去的。”温雪瑶冷笑,“现在冲我,说明他们知道我查到了什么。或者……”她抬眼,“我比他们想的,走得更远。”
陆云璃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刚才说毒在变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旧方呢?还有用吗?”
温雪瑶摇头:“部分有用。断肠草的解法没变,但寒髓散的干扰让药效延迟。我得重新调方,加一味引药。”
“缺什么?”
“紫金藤。”她说,“只有宫里藏的那批老藤才够年份。”
三人同时静了。
宫里。
那地方现在谁说了算,还不一定。
温雪瑶却笑了:“巧了,我正好有个理由进宫。”
“什么理由?”
“救人。”温雪瑶把最后一滴药液滴入血清,盖上盖子,“太子府的人既然敢露脸,说明他们不怕见光。那我就大大方方进去,带着药,带着人,说我要治瘟疫。”
陆云璃看着她:“你不怕是圈套?”
“我怕。”温雪瑶点头,“但我更怕等下去,死的人够多,多到他们觉得没必要再藏着了。”
墨子渊默默把算盘放在桌上,珠子无声滑动,排成“太子”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