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刻钟后,温雪瑶裹着新换的月白披风,提着个红漆小匣,站在城西“陈记铁坊”门口。门没关,风箱呼哧呼哧响,炉火映得地面发红。

温雪瑶没进去,先绕到后巷,蹲在排水沟边,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包香粉,抖了点在指尖,往沟沿一抹。

沟底原本黑乎乎的泥渣,沾了粉后,竟泛出点金属光泽。

温雪瑶眼睛一亮,又从包袱里取出磁石,贴地一扫几粒铁屑黏了上来。

“得手。”她低声。

正要起身,头顶瓦片“咯”地一响。

温雪瑶不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那声音没再出现,像是风。

温雪瑶慢慢站起来,绕回前门,推门进去。

铁匠正抡锤,火星四溅。见有人来,停下,擦了把汗:“姑娘买铁器?”

“不买。”她笑吟吟打开红漆匣,“我来找人修这个。”

匣子里是半截断剑,剑身刻着“燕”字徽记。

铁匠眼神一闪。

“我爹留下的,说是燕王府旧物。”温雪瑶叹气,“听说你们这儿手艺最细,能修这种老物件。”

铁匠接过剑,手指在徽记上摩挲了一下:“这纹路……得用特制模具。”

“你们有?”

“有过。”温雪瑶顿了顿,“早废了。”

温雪瑶点头,像是信了,又问:“那你们炉渣……能给我一点吗?我爹生前喜欢研究铁料,说是能看出兵器来历。”

铁匠皱眉:“你要炉渣?”

“一点点。”温雪瑶掏出个小瓷瓶,“就当施舍。”

铁匠犹豫片刻,从炉边铲了点灰烬给她。

温雪瑶道谢出门,走到巷口才打开瓶盖。磁石一扫,铁屑又现,排列方式和香粉里的几乎一样。

“双料加工。”温雪瑶冷笑,“香粉罐在这里熔铁屑,铁屑又混进香粉送出去一进一出,全是情报。”

温雪瑶把瓶子收好,刚要走,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
温雪瑶闪身躲进墙角,见陆云璃从拐角走来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。

“查到了。”陆云璃低声,“炉渣成分和香粉铁屑一致,冶炼温度也对得上。全城只有三家能达到这火候,这家是唯一在城西的。”

“那就是它。”温雪瑶把瓷瓶递过去,“还查个事这铺子,每三天有没有人来送东西?”

陆云璃眯眼:“你怀疑送香粉的人,也送铁料?”

“不。”温雪瑶摇头,“我怀疑送香粉的人,就是来取铁屑的。香罐是空的进来,装了铁屑出去,再磨成粉,换个罐子送进燕王府。”

陆云璃沉吟片刻:“今晚守株待兔。”

当夜三更,铁坊后院。

温雪瑶蹲在柴堆后,手里攥着一包新调的粉辣椒面混着石灰,她说这叫“喷嚏阵”,一扬能让人连打十个喷嚏,眼泪鼻涕齐流。

陆云璃在屋顶,剑未出鞘,但手搭在柄上,像随时能拔出一道闪电。

子时刚过,一辆青篷小车驶来,停在后门。

车上下来个矮胖男人,提着两个陶罐,敲了三下门。

门开了一条缝,铁匠接了罐子,又递出一个。

交易不过十息。

温雪瑶正要动手,陆云璃抬手制止。

车夫转身要走,突然停下,从怀里摸出一块布,擦了擦额头,顺手把布塞进袖子。

温雪瑶瞳孔一缩那布角绣着半朵梅花。

“安圣国商队。”温雪瑶咬牙。

陆云璃已从屋顶跃下,如一片落叶落地无声。他一个箭步上前,手刀劈在车夫后颈,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软了。

温雪瑶冲上去,夺过陶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