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泥已经塌成一滩黑水,但那道血痕还在,像用烧红的铁笔画上去的。

他没再说话,快步跟上。

风从海面吹来,带着咸腥和一丝焦味。

温雪瑶走在中间,左手按着小衣,右手垂在身侧,手腕上的皮肤下,那条细线正缓缓跳动。

第一百二十一章北方迷信

风刚拐过山坳,温雪瑶就甩了下胳膊。

手腕那根线又动了,像有人拿细铁丝在她皮下拧麻花。她没吭声,把袖子往下扯了扯,盖住焦痕。

陆云璃走在前头,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他耳朵动了动,“后头有人敲铜铃,但节奏不对。”

墨子渊从袖里摸出算盘,指尖一拨,三颗珠子轻轻弹出,贴地滚了半尺,回音在石缝里撞了两下。“不是更夫,是双拍拖燕王府夜巡的暗令。”

“他们倒勤快。”温雪瑶冷笑,从发间抽出银针,在合谷穴扎了一下。麻劲儿稍微退了点,她低头看手里的半张护照,血渍糊住“安圣国”三个字,背面那行小字“北线无事”看着格外刺眼。

“这‘无事’写得也太顺了,”她说,“像是抄作业抄到最后一行,懒得改。”

陆云璃回头,“你怀疑是假情报?”

“不是怀疑,是它自己露了破绽。”她把护照翻过来,对着月光,“你看这墨色,‘北线’两个字压在血上,但‘无事’却浮在血丝之间先写的血,后盖的字。有人拿隐形墨补了句谎话。”

墨子渊凑近,算盘珠子轻轻磕了磕纸角,“夹层。”

温雪瑶用针尖挑开边缘,果然有层薄纸藏在里面。她掏出火折子,刚想点,风一吹又灭了。

“借个光。”她抬头。

陆云璃二话不说,抽出剑来,剑面一转,把月光兜住,斜斜打在护照上。温雪瑶趁机用火折子烤了烤纸面,那层隐形墨迹慢慢浮现是一枚龙纹佩图案,底下写着“边关七哨,急报未达”。

“急报没送到?”陆云璃皱眉,“谁拦的?”

“还能是谁。”温雪瑶冷笑,“管盐地,管船的,管关的,全是他的人。这纸要是早出来一天,咱们现在已经在牢里啃窝头了。”

墨子渊盯着那龙纹,忽然抬手按住腰间玉佩。

温雪瑶眼尖,“你那块玉,是不是也带龙纹?”

“有。”他声音有点干,“但不全。”

“拿来比比。”

“不行。”他往后退了半步,“这玉一碰火就烫,上次差点烧了我手指。”

陆云璃直接上手,“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。”

墨子渊躲了下,没躲开,玉佩被陆云璃硬拽出来。温雪瑶接过来,就着剑光一照玉佩边缘缺了一块,形状锯齿状,像是被什么咬掉的。

她把护照往下一压,龙纹图案正好补在缺口上,严丝合缝。

“哟。”她挑眉,“还挺配。”

墨子渊脸色有点白,“这图……是燕北三关的密道走向。”

“密道?”陆云璃眯眼,“通哪儿?”

“通边关七哨。”温雪瑶指着拼合处的几个点,“这几个哨所常年缺粮少兵,但地图上这条密道,直通王府地下仓。盐工暴动那会儿,运的可不是盐。”

“是军械。”墨子渊低声。

“聪明。”温雪瑶把玉佩还他,“燕王一边装穷哭惨,一边偷偷往边关塞人塞家伙,等哪天‘外敌入侵’,他就能名正言顺调兵顺便把不听话的朝廷命官,‘误杀’几个。”

陆云璃把剑插回鞘里,冷笑:“这戏本子写得比戏班子还熟。”

“现在问题来了。”温雪瑶活动了下手腕,那根线又往上爬了点,指尖开始发木,“边关急报没送到,说明有人截了信。可截信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