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单上的墨迹化成血水,顺着石台流下,渗进地缝。
温雪瑶脚踝一紧。
她低头。
一截手骨从地里伸出来,扣住了她的脚。
骨头很旧,但指节整齐,只有一处小指第二节缺失。
陆云璃拔剑,一剑斩下那截骨头。
断口处,骨头呈斜面切割,边缘整齐,像是被利器一次性截断。
温雪瑶蹲下,手指摸过断口。
“截指为誓。”她说,“双生祭的规矩。活下来的那一个,要亲手截断兄弟的小指,发誓永不相认。”
陆云璃盯着那截断骨:“所以这下面埋的,不止是通道。”
墨子渊算盘滑出袖口,珠子一颗颗自动移位,排成一个他从未打过的阵型。
“算盘自己动了。”他说。
温雪瑶站起身,把两套小衣收进怀中。
火把还在烧,光晃在石壁上,那些楔形文又开始移动,拼出新的句子。
她没看。
她只盯着地上的断骨,轻声说:“你说,如果当年被替代的人是你,你会恨吗?”
盐台塌陷的震感还在脚底打转,陆云璃的剑刃卡在石缝里,拔得慢了半拍。温雪瑶被他拽着后撤,肩头撞上岩壁,怀里两套小衣突然发烫,像揣了块刚出炉的铁片。
“走!”墨子渊算盘一磕地面,珠子跳了三格,他盯着那轨迹,声音压得极低,“再不走,咱们就得跟这地壳一起埋了。”
陆云璃甩开剑,一手抄起温雪瑶,另一手推她往前。三人几乎是滚着出了侧道,身后轰隆一声,石板合拢,差半尺就夹住墨子渊的后脚跟。
外头风冷,带着海腥味。
“黑礁湾?”陆云璃抹了把脸上的灰,抬头看天。雾太厚,月亮像被蒙了层纱,照不出轮廓。
温雪瑶从袖中抖出一小撮盐粉,撒向地面。盐粒微微颤动,排成歪斜箭头,直指村口那间歪斜的柴房。
“血引还在。”她说,“有人等着我们。”
墨子渊蹲下,指尖蹭了点湿泥,捻了捻,“断肠草的味道淡了,但墙上有新涂的痕迹。”
他们沿着村道往前走。两侧屋舍外墙全被涂满了断肠草图案,叶子七片,根茎扭曲,像是活人画的一笔没画完,又从头来。
祠堂门楣上,双龙缠绕的龙纹佩图腾在雾里若隐若现,龙眼位置嵌着两颗黑石,反光时像在转动。
“这地方不光是据点。”陆云璃冷笑,“还是个画展。谁审美这么差,满墙涂毒草?”
温雪瑶没答,她盯着祠堂门缝里漏出的一缕光。微弱,但稳定。
“有人。”她说,“在等我们听见。”
三人绕到后墙,墨子渊用算盘珠轻敲墙面,珠子回弹时带起一道暗痕“倭”字浮出半瞬,又沉下去。
“双面墙。”他收起算盘,“外面画草,里面写字。燕王的手笔,倭寇的地址,合租的挺省事。”
陆云璃一脚踹开柴房门。
屋里昏黄油灯摇晃,草堆上坐着个少女,背对着门,披着件褪色红袄,正轻轻哼着童谣。
温雪瑶没答。
她盯着自己手腕上被擦过的那道焦痕,轻轻摸了上去。
皮肤没破,但底下,有东西在跳。
第一百一十九章小莲
“月儿弯弯照海礁,盐工挑担过石桥……”她声音软,调子却平得像刀刃,“桥下水冷骨不消,娘说莫听身后脚……”
温雪瑶脚步一顿。
这调子她听过。暗渠图边缘,有人用炭笔抄过这段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孩子写的。
可接下来几句,她从没听过。
少女继续唱:“月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