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了。

他指尖刚碰到蛇眼凸起,玉雕“嗡”地一震,吸住他手指。一股低频震波顺着地面扩散,脚底像踩上了打桩机。

墨子渊扑上来拽他手腕,但玉雕纹丝不动。

“松手!”他吼。

陆云璃想抽,可那东西像长在了他皮肉上。震波越来越强,盐台地面开始龟裂,细缝如蛛网般蔓延。

“不是吸你。”温雪瑶突然说,“是吸地气。”

她一把抓起火折子,往玉雕背面一照背面刻着细密纹路,和齿轮上的楔形文同源,但排列成环,正随震动缓缓旋转。

“它在解码。”墨子渊盯着那圈文字,“频率匹配了。”

“匹配什么?”陆云璃咬牙,手背血管暴起。

“重量。”温雪瑶看向塌陷中心,“这台水车,加上十具尸体,正好压住触发点。我们一拆,机关就失衡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地面“轰”地塌下一块。

三米见方的石板整块陷落,露出下方阶梯状通道。台阶由黑石砌成,内壁刻满楔形文,和玉雕背面的纹路完全对应。

玉雕终于松开陆云璃的手指,跌进他怀里。他喘着气,低头看红石蛇眼不知何时裂了条缝,渗出一丝血线,顺着玉身流下。

墨子渊跪在坑边,伸手摸了摸台阶边缘。石头冰凉,但表面有细微震动,像心跳。

“不是死路。”他说,“是活的。”

温雪瑶把玉雕翻过来,火光下,背面文字已停止旋转,定格成一句完整的安圣国语。

她念出来:“双生归位,机关重启。”

陆云璃盯着那行字,突然笑了一声:“所以现在,它重启了?”

没人答。

温雪瑶把玉雕递给墨子渊。他接过,指尖抚过蛇身缠绕处那里有个极小的凹点,形状像钥匙孔。

“不是现在。”他说,“是等我们进去。”

陆云璃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看了眼坑底:“那还等什么?让它等我们?”

温雪瑶弯腰捡起银针,针尖还卡在齿轮里。她用力一拔,针带出一缕黑油,在火光下闪了闪。

“等我们。”她说,“带够火把。”火把插进坑边石缝时,火星溅到温雪瑶袖口,她抖了抖,没管。

通道口像张开的嘴,黑得能吞光。陆云璃一脚踩在塌陷边缘,低头看,底下台阶一层层绕下去,石壁上的楔形文在火光里一闪一闪,像是谁在眨眼。

“这楼梯修得还挺讲究。”他说,“还带暗纹灯效。”

温雪瑶没接话,把银针从袖中抽出,针尖朝下,轻轻一划,划过自己手腕内侧。血珠冒出来,她甩了一滴到台阶上。

血没往下流,反而顺着石缝横向爬了一寸,然后“滋”地一声,冒了股青烟。

“壁面涂了东西。”她说,“活的。”

墨子渊蹲下,算盘从袖里滑出半截,指尖拨了颗珠子,在石缝边缘蹭了一下。珠子沾了点灰,他凑近闻了闻,又用舌尖舔了舔。

“不是灰。”他说,“是粉。”

“你尝出来了?”陆云璃皱眉。

“尝不出来。”他把算盘收回袖中,“但我能算。三成盐碱,两成骨灰,剩下的是某种植物花蕊的干末闻着像断肠草开花前七天的花粉。”

温雪瑶抬眼:“你连这都能算?”

“不能。”他拨了拨算盘,“但我记得味道。”

陆云璃啧了一声:“你们俩一个割手,一个舔灰,搞得跟相亲似的,就差交换生辰八字了。”

温雪瑶不理他,从怀中摸出一小包盐粉,撒在台阶上。盐粒一碰石面,立刻开始微微震动,排列成一条歪斜的线,指向通道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