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”陆云璃瞥他。
“二十年前,鲁班传人留的手稿,就是这么画的。”王瘸子声音发颤,“连弧度都一样,连……连那个小拐角,都一模一样。”
墨子渊抬起眼,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,把算盘上一颗珠子取下来,塞进刚搭好的齿轮模型里。他轻轻一拨,轴转了三圈,稳稳停住。
“图能跑就行。”他说,“人不重要。”
王瘸子张了张嘴,没再问。
温雪瑶已经开始动手拆水车。她把轴承卸下来,用银针在孔隙里刮了刮,吹掉浮灰,又蘸了点盐水当润滑剂。陆云璃见状,把剑插进土里,挽起袖子去搬铁架。
“你不是嫌脏?”温雪瑶头也不抬。
“现在脏的是命,不是手。”陆云璃哼了声,“再说,你都敢拿银针给人挑蛊,我搬个铁架子算什么?”
墨子渊在一旁默不作声,算盘珠一颗颗拨动,嘴里念着数字。他每算完一组,就在地上画个标记,像是在排兵布阵。
“主轴承重不够。”他忽然说,“得加双层齿,不然撞两下就散。”
“那就加。”温雪瑶立刻应,“王师傅,你们有没有厚铁板?”
“有是有,可那玩意儿沉得像棺材。”
“沉才好。”陆云璃咧嘴,“撞营帐的时候,让官军知道什么叫‘铁棺材上门’。”
王瘸子被逗得一愣,随即笑出声,连忙又压住。他招呼几个年轻盐工去拖铁板,一边走一边嘀咕:“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疯的改水车的……可这疯法,怎么看着还挺靠谱?”
天快黑时,第一台改造水车终于立了起来。它不再是个慢悠悠转圈的提水工具,而像一头蹲伏的铁兽:双臂加长,末端焊了撞角;齿轮组重新排布,主轴粗了一倍;底座加了滚轮,能推着走。
墨子渊围着它转了两圈,最后在轴承处停住。他伸手摸了摸,指尖沾了点油。
“用的什么油?”他问。
“老松脂。”王瘸子答,“加了点盐卤,防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