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时。”墨子渊抬头,“潮涨,江流减半,船可直入内港。”

“你又算出来的?”陆云璃皱眉。

第一二十二章令牌

“不是算。”他摇头,“是这木牌上的字,和剑上血迹走的路径一样。”

温雪瑶忽然笑了一声:“所以咱们现在是踩着人家写好的剧本走?”

“不。”陆云璃把剑插回鞘中,剑身“影归”微微一颤,“是他们以为我们踩着剧本走。”

舱内火势渐大,梁柱发出断裂的声响。温雪瑶抬头,一根烧红的横木正往下坠。

“走!”她一把推开两人。

横木砸在刚才站的地方,火星四溅。三人冲出舱门,刚跃上邻船,主船轰然塌陷,火柱冲天,那面燕王旗帜在烈焰中卷成一团,烧成灰烬。

江风带着焦味扑来,温雪瑶咳了两声,从怀里摸出个瓷瓶,倒出一粒药丸吞下。

“这次是甜的。”她咧嘴,“就是吃完打嗝像烧焦的糖葫芦。”

陆云璃盯着江面,看那几艘残船在火海中漂荡。忽然,她眯起眼:“锚链断了,船在漂,但方向一致。”

“顺流。”温雪瑶说。

“不。”陆云璃摇头,“流速不对。它们在往江心聚。”

墨子渊从鞋底取出算盘珠,放在掌心转了转。他抬头看天,北斗偏了半寸。

“不是顺流。”他说,“是有人在下面拉。”

温雪瑶正要说话,忽然觉得指尖一烫。她低头,发现刚才裹手的布条烧了个洞,血珠从指缝渗出,滴在算盘珠上。

珠子吸了血,表面浮出一道细纹,像被谁用针划过。

“这珠子……”她瞪眼,“是不是也能显字?”江面的风还带着焦味,温雪瑶指尖那粒算盘珠滚烫得像刚从火堆里扒出来。她没甩,也没藏,就让它黏在指腹,一动不动。

墨子渊盯着那颗珠子,忽然抬手,从袖中抽出半截烧焦的芦苇杆,在沙地上划了道斜线,又补了两短横。“北斗偏了三刻,”他抬头,“能在这时候校准航向的船,不会是巡江的。”

陆云璃正把剑鞘从湿麻布里抽出来,闻言顿了顿,剑柄在掌心转了个圈。“所以不是来救火的,”她冷笑,“是来收尸的。”

话音未落,江雾裂开三道口子。三艘战船破雾而来,船头悬着水师旗,旗面平整得不像刚经历夜风,倒像是特意熨过。

“查私盐。”领头船上有人喊,嗓门大得压过江流,“所有人靠岸受检!”

温雪瑶眯眼看了会儿,忽然笑出声:“这帮人连借口都懒得换,上个月说查私盐,上上个月也说查私盐,难不成全城百姓都改行贩盐了?”

陆云璃把剑插回腰后,顺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:“说不定他们真觉得咱们是盐贩子,毕竟前脚炸了六艘船,后脚就从火堆里爬出来,像不像刚偷完货的?”

“像。”墨子渊点头,“就是长得不太像穷鬼。”

船靠岸,铁锚砸进泥里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温雪瑶的鞋面。她低头看了眼,鞋底果然又烧穿了个洞,脚趾头从破口探出来,冲着冷风晃了晃。

“这鞋撑不了三轮盘问。”她嘀咕,“待会儿要是得跑,我可不等你们。”

登船的是个校尉,甲胄锃亮,腰间挂着块黑玉令牌,纹路和温雪瑶在第67章见过的一模一样。她眼角一跳,没动声色,只把手缩进袖中,指尖摸到了那排银针。

校尉走到三人面前,目光在陆云璃的剑上停了两秒,又扫过墨子渊的算盘,最后落在温雪瑶脚上。“身份文书。”他声音平得像抄公文。

温雪瑶慢悠悠掏出一张纸,递过去时袖口一抖,一根银针滑到指间。她借着递纸的动作,指尖在对方耳后轻轻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