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?”陆云璃问。
“剑上的字。”他抬头,“‘影归’之后,血珠自己动了,走成‘子时江引’四个小字,转瞬就没了。”
温雪瑶愣住:“它还能自动续费?”
“不是续。”墨子渊摇头,“是等。等我们看懂。”
三人静了片刻。陆云璃把剑拔出来,拍掉泥,插回鞘中。剑入鞘那瞬,鞘口微微发烫。
“那就去码头。”她说,“看看是谁在半夜开船,还非得搞个血契仪式。”
他们绕过粮仓后墙,踩着泥水往水门方向走。江风带着腥气扑面而来,温雪瑶把外袍裹紧,嘴里嘀咕:“这风刮得跟剃头刀似的,吹得我脑门发凉。”
“你没戴帽子。”陆云璃说。
“我戴了。”她摸了摸头,“是无形的,防风系数十级。”
墨子渊走在最后,手指在算盘珠上轻轻敲击,像是在算什么。他忽然停下,抬头看天。
“北斗偏了半寸。”他说,“子时提前了十二刻。”
“那就是现在。”陆云璃加快脚步,“走快点,别让贼把货搬完了才到。”
江岸在望,雾气沉沉。温雪瑶从怀里掏出个铜筒,拧开两端,装上两片玻璃镜片,再用芦苇杆卡在石缝里架稳。
“望远镜。”她眯眼凑上去,“上次修火药库剩的零件,凑合能用。”
陆云璃站在她旁边,手按剑柄。“看到什么?”
“船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二十艘,没挂旗,没点灯,但货箱在动。”
“什么标记?”
温雪瑶调整镜片角度,忽然吸了口气。
“蛇首衔月。”她说,“和那把倭刀上的纹一样。”
墨子渊走近,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,默默点头。他从地上捡起颗小石子,弹入江中。水波荡开,他又弹一颗,间隔三息。
“吃水深。”他说,“载重不小,可能是兵器,也可能是火药。”
陆云璃冷笑:“水师不打仗,囤这么多家伙,难不成是想办个兵器展?”
“展不展不知道。”温雪瑶收起望远镜,“但主办方肯定没请咱们。”
墨子渊把算盘珠收回鞋底夹层,忽然道:“锚绳呢?”
陆云璃已经摸黑靠近岸边,割下一截绳子递过来。墨子渊接在手里,指尖一搓,绳结松开又重系,手法干净利落。
“燕王府死士的结法。”他说,“三绕回扣,专用于密令传递。”
“所以水师和燕王,早就穿一条裤子。”温雪瑶叹气,“还是绣了花的。”
“现在不是讨论他们穿什么裤子的时候。”陆云璃盯着江面,“得让人知道这儿有事。”
温雪瑶从腰囊摸出信号弹,拧开底盖检查引信。江风一吹,火折刚点着就灭了。
“潮气太重。”她说,“引信受潮,点不着。”
“用火折再试。”陆云璃递过火折。
“没用。”温雪瑶摇头,“得让引信干一会儿。”
墨子渊忽然说:“血能防潮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指尖有伤。”他指她右手,“刚才咬银针时划的。血里有盐,抹上去能隔湿。”
温雪瑶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脑子是当算盘使还是当医书读?”
她捏住指尖,轻轻一掐,血珠渗出。她把血涂在引信头上,再点火折。这次火苗稳稳烧了进去。
“成了。”她刚松口气,信号弹“嗖”地窜上天,炸出一道红光。
江面瞬间一静。连风都像是停了。
陆云璃忽然把剑插入地面,剑身一震,“影归”二字竟又浮现,微微发烫。
“不对。”她低声道,“它不该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