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味道?”
“苦的。”他眯眼,“像断肠草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温雪瑶不动声色:“那你这酒,是啥味儿?”
老汉一拍大腿:“正巧!陈年米酒,自家酿的,喝一口暖十年。”
他从棚后搬出两坛酒,拍开封泥,倒了一碗递来。温雪瑶接过,没喝,指尖轻敲坛底。
声音不对。
她借着火光低头细看,坛底内壁有凹纹,一圈藤蔓缠绕,中间六瓣花开,花瓣卷边,茎带微刺。
和第50章贺礼盒底纹,一模一样。
她不动声色,将酒液滴于指尖,抹在唇边。舌尖微触,苦中带涩,确有药气。
她抬眼,看向陆云璃,轻轻眨了下左眼。
陆云璃立刻端碗:“好酒!给我也来一碗!”
老汉乐呵呵又倒了一碗,却没注意到陆云璃接过时,手指在碗沿轻轻一弹,酒液洒出半滴,落在泥地。一只蚂蚁爬过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“好烈。”陆云璃吹着气,“得慢慢喝。”
老汉坐下烤鱼,火光映着脸,眼神却始终不落三人身上,只盯着那坛酒。
“你们从上游来?”他问。
“淹得迷路了。”温雪瑶笑,“多亏这竹排。”
“巧了。”老汉翻着鱼,“这排子是我前天修的,还没用过。”
墨子渊忽然开口:“那你怎知我们会来?”
老汉一顿,随即哈哈大笑:“我怎会知道?是风告诉我的。”
“风?”温雪瑶问。
“风里有味儿。”他深深吸一口气,“血味,辣味,还有算盘珠的铁锈味。”
墨子渊指尖一动,算盘仍在腋下。
“你这算盘,不是凡物。”老汉盯着他,“它会数命。”
“它只会数钱。”墨子渊淡淡道,“数多了,也生锈。”
老汉不再说话,只把鱼递来。三人各接一块,温雪瑶咬了一口,肉是熟的,没毒。
“这寨子,就你一人?”陆云璃问。
“从前有七个。”老汉望着黑水,“后来鳄龟来了,六个走了,一个沉了。”
“沉了?”
“不愿走的,就喂了河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我说它不吃活人,是看人下菜碟。”
火堆噼啪一声,温雪瑶忽然问:“你见过带龙纹的人?”
老汉眼神一闪:“见过。两个,一前一后,一个戴龙,一个戴算。”他抬头,直视墨子渊,“你说巧不巧?”
墨子渊没答,只把算盘轻轻放在膝上。
温雪瑶低头看坛底花纹,又摸了摸怀中陶罐。盐水还在,血没散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抽出银针,挑出一滴指尖血,滴入罐中。
两滴血碰在一起,融得极快,像早认得彼此。
她抬头,正对上陆云璃的目光。
“我们是逃出了鳄口。”陆云璃低声说,“可未必进了安巷。”
老汉忽然起身,拎起酒坛:“再喝一坛?这可是压箱底的。”
温雪瑶看着他掀开封泥,坛口朝下。酒液流出,火光映照,坛底花纹缓缓显露
六瓣花,藤蔓绕,花瓣卷边,茎带微刺。
和贺礼盒底纹,一模一样。
温雪瑶把酒坛底纹拓在掌心时,手指正微微发抖。不是怕,是盐水泡久了,皮肉发皱,连带神经也抽得慌。她没甩手,反倒把银针往月光下一横,针尖那点水珠映出六瓣花纹,清清楚楚。
“没看错。”她收针入袖,“这花,专认断肠草。”
陆云璃蹲在药铺后墙,指尖蹭了蹭砖缝里的红粉,捻了捻,凑鼻一嗅:“熟的。晒干磨粉,至少三个月前的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