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远处黑水尽头,传来一阵声音。

是童谣。

调子和小莲唱的一样,但词变了。

“月牙弯弯照盐滩,

死人走路不沾汗,

一个戴龙一个戴算,

双生归位血祭晚。”

水流推着三人缓缓前行,温雪瑶牙关还在打战,嘴里那截布料早被咬得稀烂,她没松口,直到陆云璃一把拍她脸。

“再咬下去,我这衣角能织条围巾了。”

她这才吐出来,喉咙干得冒烟,却还是回了一句:“你要是少说两句,我也不至于咬得这么狠。”

墨子渊浮在中间,算盘卡在腋下,珠子轻轻震了一下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指竖在唇前,然后朝下游点了点。

水面上漂着一层油状血光,像谁打翻了胭脂罐。远处黑水微动,一圈涟漪缓缓扩散,又慢慢归于平静。

“它没走远。”他说,“这水,怕热。”

温雪瑶一愣,随即从湿透的袖袋里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一看,红粉结块,但气味还在。

“辣椒粉?”陆云璃瞥了一眼,“你随身带这个是准备炒菜?”

“第52章在扬州查私盐,厨房里顺的。”她边说边把干粮碎屑倒进掌心,撒上辣椒粉,揉成几个小团,“鳄龟靠嗅觉捕猎,咱们不能比尸体还香。可要是比尸体还辣”

“它可能宁愿吃石头。”墨子渊接过话头,把算盘翻面,珠子轻敲三下,“下游三十步,水流变缓,有浅滩。趁它消化上一顿,咱们把‘点心’先送过去。”

三人屏息,温雪瑶将毒饵球轻轻抛出。小团在水面浮了片刻,随波荡开。没过几息,水底忽然一颤,黑影掠过,一团红雾在水中炸开。

“有效。”陆云璃嘴角一扬,“看来鳄鱼也不爱吃川菜。”
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温雪瑶盯着水面,“它只是被呛退了,不是死了。咱们得快。”

墨子渊已开始踩水向前,算盘珠每隔五步就轻震一次,像在数节拍。三人贴着岩壁挪动,水声掩盖了呼吸,直到前方芦苇丛生,水位骤降。

浅滩上歪着几条破船,竹排半沉半浮,岸边搭着歪斜木棚,锅还在,火已灭,鱼干整齐挂在架子上,像是主人刚走不久。

“没人。”陆云璃跃上岸,剑尖划过泥地,“但锅底还有余温。”

墨子渊蹚水上岸,立刻拆解废弃渔船的竹架,一根根拖到水边。他把算盘打开,珠子按颜色分堆,红的代表长竹,黑的代表短桩,白的代表绳索。

“温姑娘,往左三步,插两根尖竹,斜四十五度。”

“陆姑娘,把那捆麻绳解开,绑在第三根横梁上。”

“好了,现在推它下水对,就这样,围成圈。”

竹筏阵很快成形,七张竹排连成环形,尖端朝外,像一排竖起的刀锋。温雪瑶把剩下的辣椒粉全撒进水里,又把空粮袋撕碎,混着鱼骨扔进去。

“气味乱点,它就分不清谁是活的。”她拍了拍手,“咱们现在不是猎物,是噪音。”

话音刚落,远处水面又起涟漪。黑影浮现,不止一头,三只巨鳄缓缓靠拢,背甲破水,骨刺森然。它们在竹筏外徘徊,鼻孔翕张,却迟迟不冲。

“差了点什么。”墨子渊皱眉,“还不够吓人。”

陆云璃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硫磺包,撕开一角,用火折子点燃布条,插进竹缝。一股刺鼻黄烟腾起,随风扩散。

第一只鳄龟猛地甩头,背甲沉入水中。第二只迟疑片刻,也缓缓后退。第三只最倔,硬是往前顶了两步,直到烟雾缠上鼻尖,才猛地一摆尾,消失在黑水里。

“走你。”陆云璃吹灭火条,“看来它们也不喜欢泡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