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撑不住了。”陆云璃皱眉,“再问,人就废了。”

“可她提到了五色丝。”温雪瑶盯着她颈后烙印,“一个被烙‘燕’字、会唱诡异童谣、知道献祭之泉、又能说出五色丝的女孩她到底是什么人?”

墨子渊看着算盘空槽,忽然道:“也许,她不是‘什么人’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‘工具’。”他说,“他们把她做成了一把钥匙。”

“开什么的?”

“开声音的。”他指了指岩壁,“童谣不是警告,是信号。她在广播。”

温雪瑶瞳孔一缩:“广播给谁?”

“给听得懂的人。”墨子渊把算盘贴回岩壁,“比如……另一个‘燕’字持有者。”

陆云璃忽然抬手:“别说话。”

她耳朵微动,听着远处水声。

“黑水喷发,”她缓缓道,“慢了两拍。”黑水喷发慢了两拍,温雪瑶的手指还沾着那股甜腥黏液,她没擦,直接把指尖按在陶罐边缘,一圈一圈地抹。罐子是空的,松脂碎块卡在内壁,像干涸的耳垢。

“它不是信号。”她说,“是信封。”

墨子渊正用袖口擦算盘,听见这话手一顿。空槽还在,那颗珠子没回来,也没掉出来。他低头看了眼,槽口边缘的银屑已经氧化发暗。

“你是说,松脂本身是容器?”

“不然呢?”温雪瑶把罐子倒过来磕了磕,“小莲最后说‘火绳’,不是‘火’,也不是‘绳’,是连在一起的词。他们烧的不是柴,是消息。”

陆云璃蹲在角落,剑尖朝下插进砖缝,借力撑着下巴:“所以你打算拿这坨陈年鼻涕当密信看?”

“比你鼻子灵。”温雪瑶从发间抽出银针,挑出一块指甲盖大的松脂,“上次用火,烧糊了图案。这次换个法子。”

她把碎屑丢进陶罐,又从腰囊倒出半勺粗盐,加水搅匀。盐水泛起泡沫,浮渣慢慢聚拢,排成三行点状。

墨子渊凑近,忽然伸手拨动算盘珠,一、二、五、三、一,再数一遍,摇头:“不是数字。是间距。”

“燕地方言的摩斯变体。”温雪瑶眯眼,“老匠头教过我,盐场暗语里,点是敲,横是拖,三短一长是‘西’。”

“西市。”墨子渊接上,“戌时,锻火。”

陆云璃拔出剑,甩掉砖缝里的灰:“铁匠铺?”

“城西那家,炉子从没灭过。”温雪瑶拧紧陶罐盖子,塞回袖中,“今晚去。”

“今晚?”陆云璃挑眉,“你刚从地底下爬出来,脸还是绿的。”

“你不是更惨?”她反手一指,“耳朵还嗡嗡响呢,刚才说话漏风。”

墨子渊默默把算盘挂回腰上,空槽朝下,像是怕它再丢什么。

三人出巷时天刚擦黑,街面浮着一层薄油光,像是谁打翻了猪胰子。城西铁匠铺门帘半卷,炉火映得门框发红,风箱却静着,没人拉。

陆云璃走在最前,剑未出鞘,但拇指一直抵在卡簧上。她贴墙绕到侧窗,朝里看了一眼,回头招手。

铺子里没人,铁砧上躺着半把刀,弧度怪,刃口往里弯,不像中原样式。刀胚还没淬火,表面刻着细密沟槽,像是某种纹路。

第一百零一章知府

温雪瑶戴着手套去摸,指尖刚触到刀身,墨子渊突然抬手。

“别碰。”

他蹲下,从靴筒抽出一把小刀,刮了点铁屑在掌心,又凑近鼻尖闻了闻。

“不是铁。”

“是钢?”

“是倭钢。”他说,“海边炼的,掺了海砂。”

温雪瑶缩回手:“燕王府的人,用倭国手艺打刀?”
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