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摆手:“去东角堆,那边正筛呢,挑完按筐算钱。”

她道了谢,拎着篓子往里走。陆云璃和墨子渊没跟,一个绕到后墙查围墙,一个蹲在账房外的屋檐下,假装系鞋带,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尖。

东角堆前,十几个盐工正用大筛子来回晃盐粒。筛网细密,按理说碎石该被拦住。可温雪瑶盯了半炷香,发现每当监工转身记录时,就有工人偷偷从脚边麻袋里抓一把碎石,混进筛子里。筛子一晃,小的碎石跟着盐粒漏下去,大的被留下,再被人趁乱扫进另一袋“纯盐”里。

她不动声色,趁换岗空档,迅速抓了三把:一把纯盐,一把掺石盐,还有一把单独的碎石,全塞进药篓夹层。

出来时,正撞上一个监工斜眼打量她。

“你这丫头,挑这么久,到底要多少?”

“哎哟,大叔,”她笑得甜,“我们掌柜说了,杂质越多越值钱,我这不是想多挑点嘛。”

监工哼了声:“那你可来对地方了,咱们这儿的盐,保准‘有料’。”

她装傻:“真的?那我得跟掌柜说,以后常来!”

回了落脚的废弃灶房,她把三份样本倒进三个陶碗,加清水搅匀。等盐粒化开,她又从灶台边扯了三段干蒲草,轻轻搁在水面上。

纯盐那碗,蒲草慢慢下沉,到底。

掺石盐那碗,蒲草浮着,还往上抬了抬。

碎石那碗,水浑得像泥汤,蒲草稳稳浮在上面,一动不动。

她盯着那三段草,忽然笑出声:“好家伙,盐不够,石头来凑。这不是贪,是拿命换钱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陆云璃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剑还在手上,指节发白。

“盐水密度不够,浮力就小。”她指了指蒲草,“纯盐水浮力大,草沉;掺了石头,盐少了,水轻了,草反而浮得更高。他们不是少放盐,是根本没放够。”

她顿了顿,冷笑:“人长期吃这种盐,轻则乏力头晕,重则心脉衰竭。这不是缺斤短两,是慢性毒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