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要细看,远处传来更鼓声三响,寅时将尽。
她迅速将甲推回原位,转身走向出口。
刚踏出密道,地砖下的铜簧机关“咔”地复位,火油槽重新闭合。
她拍了拍衣袖,药囊里的粉末轻轻晃动。
她走出书房夹道时,天边刚泛青白,禁军的灯笼早已熄灭。
她抬头看了眼角楼,那里曾升起三道狼烟。
如今烟散了,可火,才刚点着。
寅时的雾气刚散,温雪瑶袖中药囊还沉甸甸地坠着,焊点粉末在布袋里微微发烫。她刚踏出书房夹道,府门前马蹄声已碎,一匹驿马口吐白沫,斥候滚鞍下马,连拜礼都省了,只将一封边关战报塞进她手里。
“北境急件,校尉亲封。”
她接过时,指腹蹭到信封边缘一道焦痕像是被火油燎过。这味道她熟,东石湾私盐场火油库里的气味,混着苦盐和铁锈,熏得人鼻头发酸。
她没急着拆,反而把信封翻来覆去嗅了两下。焊点粉末还在,心神却已从密道里那排铠甲上滑开。陆云璃昨夜说要藏兵于潮退之后,可这封战报,偏偏赶在寅时未尽就到了,快得不像送信,倒像有人掐着时辰催命。
她指尖一挑,信封裂开,里头除了军情简报,竟夹着一张泛黄棋纸。
她本想顺手扔进袖袋,可目光扫过第一行字,手猛地顿住。
“北境残局七式。”
起手第一式,写着“星位虚应”。
她瞳孔一缩。
这局棋,陆云璃三天前在书房推演过,下到第五手便停了,说“后手无解”。她当时还笑他装神弄鬼,一盘破棋也能卡住王爷的脑子。
现在,这盘“无解”的残局,正端端正正地躺在边关战报里。
她迅速翻过棋纸,背面空白,但一枚黑子底部,刻着三个极细的小字“墨子渊”。
笔迹歪斜,像是用刀尖硬生生抠出来的,深浅不一,却透着股狠劲。
她呼吸一滞。
那夜东石湾,火光冲天,少年从梁上跃下,双截棍横扫三人,动作行云流水。她记得最清楚的,不是他救人的身法,而是他转身刹那,衣领滑落,后颈浮现的蛛网状红纹和陆云璃毒发时一模一样。
她当时只当是巧合,或是某种蛊毒的共性。
可现在,这盘棋,这个名字,这股熟悉得让她头皮发麻的节奏感全对上了。
她抽出一根银针,轻轻点在棋纸“星位”上,模拟落子。针尖落下三次,间距一致,力度均匀。
忽然,她停了。
这节奏……不对劲。
不是普通棋手的思考落子,而像是一种习惯性敲击短促、稳定、带着压迫感。
她闭眼,脑中浮现出前世审讯室的画面:特工队长坐在铁桌对面,双手交叠,指尖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三下为一组,间隔精准得像心跳。
那是他们内部代号“夜枭”的心理节拍,用来判断目标是否说谎。
而此刻,棋纸上的落子点,和那节拍,完全重合。
她猛地睁眼。
这不是棋。
这是密码。
或者说,是某个人的“动作语言”被翻译成了棋势。
她迅速翻到第五式,“飞挂转守”,目光顺着弧线走,脑海中自动映出双截棍挥击的轨迹起手高位突刺,中途变向,收势时棍尾回旋护腰。
正是那夜少年救人时的最后一击。
她指尖发凉。
墨子渊会的不是棋,而是他的格斗本能,被某种方式“转译”成了棋谱。就像有人把拳法画成舞谱,把枪械拆解图做成拼图。
这人要么疯了,要么……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