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出点灰白。禁军的灯笼在前门晃了三圈,靴底踩石板的声音整齐得像打更。温雪瑶靠着墙根喘了口气,从袖中抖出最后半包辣椒粉,撒在两人衣领处,又往地上一泼凉水,腾起一阵呛人白雾。

“现在我们是刚从井里捞上来的尸体。”她推了陆云璃一把,“走两步,带点尸僵。”

他瘸着腿往前挪,还真像那么回事。走到书房门口,她抽出银针,在他足三里穴扎了一下。他腿一弹,差点把她撞墙上。

“你这是扎穴道还是戳弹簧?”他揉着针眼,“我感觉下一秒就能跳上房顶唱《十八摸》。”

“那就唱。”她推门进去,“唱得够响,前门那群人就能听见,咱们也好趁机把账本藏了。”

账本被塞进双视镜碎片的夹层时,镜面微微发烫,像是不满被人当夹心饼干使。温雪瑶拍了两下,低声:“委屈你了,等这事完了请你吃火锅。”

话音未落,外头传来三声梆子响。紧接着是马蹄踏地的闷响,一队禁军列阵府前,中间站着个捧黄卷的太监,脸拉得比驴还长。

“圣旨到梁王接旨!”

陆云璃整了整衣冠,一瘸一拐迎出去。温雪瑶跟在后面,顺手把茶壶里的残茶倒进袖袋,心想待会要是跪得太久,就往自己袖子里撒点盐,看能不能腌入味了省事。

太监展开圣旨,尖着嗓子念:“查梁王陆云璃,私藏外邦皇子,通敌资敌,罪证确凿。即日起削兵权,贬戍北境三载,即日起程,不得延误。”

温雪瑶眼皮一跳。外邦皇子?谁?那个脖子上有红纹的少年?他算哪门子皇子?

她正琢磨着,太监话锋一转:“另,钦天监奏,有妖女蛊惑亲王,勾结安圣余孽,动摇国本。着即拿下,押赴午门问斩!”

刀斧手应声而出,直奔温雪瑶。她没动,只往前一步,拱手道:“民女愿随王赴边,以证清白。若真有通敌之心,何必自投罗网?倒不如连夜逃了,还能多吃几顿好的。”

太监一愣,显然没料到有人临死还要算伙食账。

陆云璃站在台阶上,冷笑出声:“未审先罚,国法何存?她若真有罪,也该经三司会审。如今一道圣旨定生死,陛下是怕真相见光,还是怕百姓知道什么叫冤案?”

太监脸都绿了,可圣旨已读完,他也不敢多留,甩了袖子就走,活像身后有狗撵。

门一关,温雪瑶转身就冲进书房密柜。柜子第三格有块松动的木板,掀开后藏着一幅卷轴。她抖开一看,愣住整张安圣国舆图,表面空白,像是被水泡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