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
“我在想,”她慢慢卷起袖口,把玉佩绑在小臂内侧,“如果这真是坟场,那也得有人去掘土。”

他皱眉:“你打算”

“不打算。”她拍了拍衣襟上的灰,抬头望天,“我只是觉得,活人最不怕的,就是给死人添麻烦。”

他看着她,忽然伸手拽住她手腕:“别去。”

她挑眉:“你刚还说我是疯子。”

“我是说,别一个人去。”

“那你呢?伤成这样,跟去拖后腿?”

“拖后腿也得跟。”他咬牙站稳,“不然谁给你撒烟?”

她笑了,这次没反驳。

远处最后一簇火光熄灭,海面重归漆黑。两人靠着礁石坐下,谁也没再说话。潮水退得差不多了,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滩涂,像一张被掀开的底牌。

温雪瑶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热度未散。

陆云璃闭着眼,呼吸渐稳,像是睡着了。

她轻轻抽出腰带里的炭笔,在掌心写了两个字:**双生**。

第八十五章夜袭私盐场

笔尖一滑,划破皮肤,血珠渗出,滴在沙地上,瞬间被潮气吞没。

海风忽然转向,吹得她发丝乱飞。她抬手去挡,却发现陆云璃睁开了眼。

他没看她,而是盯着她身后的海面,瞳孔骤缩。

她顺着他的视线回头

漆黑的礁石缝隙里,静静躺着一只鱼形玉佩,与她手中的一模一样,只是表面泛着暗红,像是浸过血。

海风卷着盐腥扑在脸上,温雪瑶把绑在小臂的玉佩又紧了半圈。那玩意儿还在发烫,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,光点闪得越来越急,仿佛有人在另一头拿针戳它。

“它要是再烫下去,”陆云璃靠在礁石上,声音哑得像被磨刀石蹭过,“我怀疑你胳膊会熟。”

“那你建议我把它扔了?”她低头看了眼玉佩,蓝光映得指甲发青,“顺便把我们也扔进海里喂鱼?”

“不。”他抬手抹了把脸,血痂混着沙子蹭在指腹,“我建议你别总拿它贴肉放万一它是母的,正发情呢。”

她翻了个白眼,顺手从药囊里抽出一根细银针,在玉佩边缘轻轻一划。蓝光猛地一跳,滩涂上几道暗线瞬间浮现,像是有人用荧光笔在地上画了张电网。

“地底下埋了铜线。”她戳了戳沙地,“踩上去就会响,动静大概能传到盐场灶房。”

“所以你是想跳着进去,还是打算装瘸子混进去?”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,左腿刚一用力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栽进她怀里。

她扶了他一把,顺口道:“你装死就行,我推着你走,就说你是新买的苦力,路上摔坏了腰。”

“我谢谢你啊。”他咬牙站稳,“下次你再出这种主意,能不能先拿自己试一遍?”

她没接话,只把龙涎香油倒在手心,抹了两下,又往他衣角蹭了蹭。香味冲得人脑门发晕,像是十斤桂花泡进一坛老醋。

“盐枭都用这个标记。”她退后两步打量他,“闻着像刚从腌菜缸里捞出来的。”

“那你呢?”他眯眼瞧她,“你打算装什么?运盐的婆子?还是账房先生的小妾?”

“我?”她把药囊往肩上一甩,顺手撩了撩鬓角,“我当然是押送女役毕竟谁见过小妾穿粗布鞋还背着半袋辣椒的?”

盐场铁门吱呀一声推开时,天还没亮透。守门的更夫打了个哈欠,鼻孔刚抽到那股龙涎香,眼皮就耷拉下来。温雪瑶推着陆云璃从侧道溜进去,一路踩着盐垛的阴影往前蹭。

场子里静得反常,连灶火都灭了大半。她贴着墙根走,忽然听见北边囚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