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此言差矣!”
唐心抬头看向李珂,粉裙在堂风里扫过地面,带起细碎声响,她抬眼时,眼底的娇俏早已褪尽,只剩一片冰湖似的清明。
“莫修先生是京中公认的铁面验尸官,忠叔若不是为了真相,何苦冒死作证?殿下怎能凭臆测颠倒黑白?”
“放肆!”
李珂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,茶盏被震得跳起半寸,落在桌面发出脆响。
他霍然起身,锦袍下摆扫过椅面,带起一阵疾风,眼神像被激怒的鹰隼,死死锁着唐心:
“一个民女也敢教训本王?先掌嘴二十,让她知道什么是上下尊卑!”
唐玉见状更兴奋了:
“殿下说得是!就该掌烂她的嘴!”
“住口!”
温庭玉怒喝一声,惊堂木在案上重重一拍:
“公堂之上岂容你喧哗撒野?目无王法!再敢多言,一并治你扰乱公堂之罪!”
唐玉被吓得一个哆嗦,没想到温庭玉竟不给安王面子,下意识看向李珂,见他脸色阴沉,便不敢再吭声,只是咬着唇瞪着唐心。
李珂冷冷瞥了唐玉一眼,沉声道:“退到一边去。”
唐玉悻悻地缩了缩脖子,退到唐海身后,心里却暗骂温庭玉不识抬举。
唐心迎着李珂那淬了毒似的目光,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
这就是安王?为了私怨在公堂颠倒黑白,为了权势能包庇弑亲凶徒,这般心胸狭隘、草菅法纪,如何能堪当大任?
她指尖在袖中轻轻叩了叩,系统之前的任务还在耳畔回响。
先前还犹疑不定,此刻亲眼见了李珂的嘴脸,心中那杆秤瞬间倾斜安王绝不可选。
既然如此,便只能是太子了,至少太子素来以仁厚闻名。
“殿下且慢!”
堂外传来叶蓁蓁的声音,百姓为她分开一条路,她快步走入堂中,素色裙裾随着脚步轻扬,像落了一地月光。
她站定在堂中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清亮如溪,直视李珂时,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涤荡得澄澈几分:
“大理寺是王法之地,不是王爷逞威的地方!人证物证俱在,殿下身为皇族,理应维护公道,怎可为包庇凶徒混淆是非?”
李珂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骤然睁开,瞳仁里先是映出叶蓁蓁的身影,那抹清冽风骨撞得他指尖微凉。
京中贵女皆是珠翠环绕,偏她素面朝天,却比谁都夺目,竟让他失神了半瞬。
但这惊艳转瞬即逝,他下颌线猛地绷紧,指节捏得发白,眼底迅速覆上一层寒霜,像是淬了冰的利刃: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叶相的千金。许久不见,倒是长了不少胆子,也更伶牙俐齿了。”
叶蓁蓁心口微沉,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中帕子,脊背反而挺得更直:
“殿下若要审案,便请依律公断;若要徇私,民女虽弱,也敢与殿下辩上一辩!”
“好得很。”
第四十五章 谁敢动她
李珂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,抬脚时,靴底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步步逼近叶蓁蓁时,周身的威压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他猛地抬手,指节指向她,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:
“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你父亲是丞相又如何?你可不是叶丞相,还轮不到你在本王面前搬弄是非!来人”
他扫向侍卫,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,“闲杂人等,拉下去!”
唐心心头猛地一揪蓁蓁虽是丞相之女,可李珂毕竟是王爷,真要动起手来,哪里有道理可讲?
侍卫应声上前,铁钳似的手刚要触到叶蓁蓁的胳膊,却被她侧身避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