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爷那会儿就变了脸,骂大爷占着家业不肯撒手,是个老顽固。正这时候,大夫人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,撞见了这幕,二爷眼都红了,冲上去掐着大夫人的嘴,把剩下的毒药全灌了进去……”
“我吓得腿都软了,不小心碰响了门环,二爷回头看见我,追出来!我魂都吓飞了,哪敢停留,连夜就带着妻儿跑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,唐忠声音发颤,柳氏早已泣不成声,小宝吓得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角。
叶蓁蓁听完,沉默片刻,转头对栖雾道:“取笔墨纸砚来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栖雾应声而去,片刻后便端来一套简单的文房。
叶蓁蓁将纸笔推到唐忠面前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
“把方才说的经过,一字一句写下来。”
唐忠望着铺开的宣纸,指尖微微发颤,柳氏连忙从怀里掏出块布巾,给他擦了擦手心的汗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接过毛笔,沾了墨汁,一笔一划地写起来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轻响,他写得很慢,却异常认真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待他写完,叶蓁蓁接过纸卷,仔细看了一遍,目光在落款处的“唐忠”二字上顿了顿,随即抬眼看向他:
“此事若要翻案,需你上堂作证,对着官差说清那晚的情形,你敢吗?”
唐忠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挣扎,随即被决绝取代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,对着叶蓁蓁重重磕了个头:
“老爷和夫人待我恩重如山,他们不能死得不明不白!只要能还他们公道,别说上堂作证,就是拼了这条命,我也愿意!”
柳氏抱着小柱子,眼泪又掉了下来,这次却带着几分释然。
叶蓁蓁看着跪在地上的唐忠,缓缓点头,将那份供词仔细折好,放进袖中:
“好。栖雾,派人守好,好生养着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栖雾应声:“是。”
唐忠起身时,腿有些发僵,柳氏连忙扶了他一把,一家三口道谢。
离开暗室,日光透过枝叶洒在院中,落下斑驳的光影。
叶蓁蓁站在老槐树下,望着树影发怔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唐忠描述的画面,总在眼前挥之不去。
“小姐。”
栖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叶蓁蓁转过身,见她已安顿好唐忠一家,便问道:
“唐家夫妇的尸身,埋在何处?”
栖雾垂眸回话:
“回小姐,听说是被二房的人草草抬到郊外乱葬岗,找了个地方埋了,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”
“乱葬岗……”
叶蓁蓁低声重复,眉峰蹙起,“看来,是非要开棺验尸不可了。”
唯有从尸身里验出毒物,才能与唐忠的供词相互印证。
栖雾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:
“属下明白了,这就去查探具体位置,备好开棺的人手和工具。”
“去吧,动静小点,别惊动了唐家二房。”叶蓁蓁叮嘱道。
“是。”栖雾应声,转身快步出了院门。
第三十六章登徒子
茶楼里的茶换了三泡,日头已斜斜坠向西侧,上官浩枯坐得腿都麻了,才见那“小白脸”终于从对面铺子里出来。
他精神一振,悄悄缀了上去。
唐心走得不快,指尖还转着那柄折扇,拐过两条街,脚步忽然一顿。
她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,唇角勾起抹冷笑,不动声色地拐进一条僻静小巷。
上官浩紧随其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