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被甩在原地,看着姐姐发间摇摇欲坠的银簪在暮色里划出细碎的光,慌忙撩起衣摆追上去。
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,马车扬起漫天尘土,朝着叶府方向疾驰而去,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,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归鸟。
叶蓁蓁跌跌撞撞奔进自己的院子,绣着莲花的的窗纱被她撞得簌簌作响。
铜香炉翻倒在地,沉水香混着灰尘腾起呛人的烟雾,她却顾不上这些,攥着被树枝划破的裙摆大喊:
“栖雾!栖雾!”
回廊转角掠过一道黑影,叶玄气喘吁吁追进来,刚要开口便被她挥手打断。
蝉鸣声里,黑衣女子自榆树上跳下现身,青铜面具泛着冷光:
“小姐深夜传唤,有何吩咐?”
“我写封信给你,你立刻追上江淮!”
叶蓁蓁猛地抓住对方袖口,腕间玉镯相撞发出清响。
栖雾垂眸,望着少女泛红的眼眶里打转的泪,喉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。
真不知道世子喜欢她何处?明明总是将人伤得遍体鳞伤,此刻却又像失了魂魄般疯狂。
记忆突然翻涌当日世子把自己给她时字字如刀向她嘱咐:
“若她有难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好她”
“是,小姐。”
叶蓁蓁来到书房,烛火被风扑得明灭不定。
她攥着狼毫的手微微发抖,素绢在青玉镇纸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笔尖悬在纸面三寸,墨滴却迟迟落不下来要写什么呢?
自己对他并无男女之情,但是他又对自己那般好,实在是无法任由他在相思里耗尽性命。
狼毫终于重重落下,素绢上洇开潦草字迹:
"保重身体,按时用膳,忌饮酒。"
她盯着这简短的叮嘱,忽然觉得荒唐至极前日自己才冷言拒绝别人,此刻却要送去关切。
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纸褶皱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满心皆是自我厌弃。
待墨迹干透,她利落地折好信纸,火漆在烛火上熔成猩红泪滴,重重盖下印记。
将信封递给栖雾时,声音发涩:"送去吧。"
栖雾垂眸凝视着还带着余温的信封,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火漆印凸起的纹路。
青铜面具下,她喉结微动,忽然单膝重重跪在青砖地上,月光斜斜掠过面具边缘,映出一抹森冷的银光。
"定不负小姐所托。"
声线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,话音未落,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没入浓重的夜色,唯有檐角铜铃在晚风中摇晃,叮叮当当,惊起满院槐叶簌簌作响。
暮色漫过雕花窗棂,在叶蓁蓁苍白的面颊上投下细碎阴影。
她望着栖雾消失的方向怔得出神,直到叶玄拽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:
"阿姐!"
叶蓁蓁猛地回过神,发间银簪随着动作轻晃,险些滑落。
"阿玄,"
她攥住少年的手腕,指尖冰凉。
"父亲回来了吗?"
叶玄望着姐姐眼下青黑,摇头叹道:"还没呢。马车刚到府门时,我特意去前院问过门房......"
话音未落,忽觉袖口被攥得更紧。
叶蓁蓁死死盯着远处的府门口,喉间溢出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:
"希望父亲没事。"
晚风卷着她散落的发丝掠过唇角,却吹不散她眉间化不开的阴霾。
御书房内烛火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