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望见主位上端坐的叶明轩,像是被点了穴般骤然僵住。
他慌忙整了整歪斜的衣领,垂手唤道:“父、父亲。”
尾音发颤,像受惊的雀儿。
叶明轩板着脸,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:“阿玄,这般毛毛躁躁成何体统!”
叶玄偷偷瞥向叶蓁蓁,杏眼里写满求救。
叶蓁蓁忍俊不禁,指尖轻点茶盏边沿:
“好了父亲,阿玄还小,正是上蹿下跳的时候,等过两年开窍了,自然稳重。”
“哼!”
叶明轩放下手中的茶盏,余光却扫过女儿含笑的眉眼,语气软了几分。
“看在你阿姐求情的份上暂且饶过,明日便开始在家读书,好好磨磨性子!”
“啊?”
叶玄苦着一张脸,拽住叶蓁蓁的袖口直晃。
“阿姐”
叶蓁蓁笑着将人拉到身边,素帕擦去少年额角的薄汗然后递上一杯茶:
“好了,瞧你这皮猴子,跑这么急是后头有老虎追?快坐下喝口茶,仔细呛着。”
叶玄接过青瓷茶盏,仰头灌了一大口,喉结上下滚动间茶汤已见了底。
他抹了把嘴角,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叶蓁蓁:
“阿姐!过几日可是秦岚生辰,咱们去凑个热闹?肯定好玩!”
“生辰?”
叶蓁蓁想起昨日坐秦岚的车去追江淮忽而展眉轻笑。
“既是她的好日子,自然要去讨杯酒喝。”
“那送她什么贺礼?”
叶玄凑到叶蓁蓁旁边撇了撇嘴。
“她整日舞刀弄枪的,寻常胭脂水粉怕是看不上眼。”
“正是为此才叫上你。”
叶蓁蓁轻叩他发顶。
“府里的玩意儿都太文气,你路子野,陪我去西街转转?”
少年眼睛顿时亮如晨星,刚脱口而出“好啊”。
余光瞥见叶明轩端着茶盏岿然不动的身影,瞬间蔫了半截。
他绞着腰间玉佩垂下的绦子,可怜巴巴地望着父亲:“爹......”
叶明轩重重咳嗽一声:
“既然是秦尚书府的宴席,便准你告假一日。但下不为例!”
“好耶!”
叶玄蹦起半尺高,迎上父叶明轩骤然沉下的脸,又像被霜打的茄子般缩了回去。
他吐着舌头躲到叶蓁蓁身后,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。
叶蓁蓁敛衽行礼,裙裾铺成绽放的海棠:“父亲,我带阿玄出门采买贺礼了。”
“早去早回。”
叶明轩从袖中掏出一叠张银票拍在案上。
“西街新开的玉器行不错,看到喜欢的尽管拿下。”
“谢父亲!”
叶玄抢先一步抓过银票,像得了糖的孩童般雀跃。
叶蓁蓁无奈摇头,挽着弟弟的胳膊跨出花厅门槛,夕阳将两道身影拉得老长,在朱漆雕花门上投下晃动的剪影。
马车早已停在叶府青石狮阶前,叶玄猴儿似的扒着车辕,一个翻身便钻进车厢,锦靴踏得车板咚咚作响。
叶蓁蓁扶着侍女阿茹的手腕,月白裙裾扫过铜质踏脚,环佩叮咚间轻盈落座。
随着车夫一声吆喝,枣红马扬蹄而起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载着满车笑语朝西街而去。
斜阳将叶府门前的石狮子染成琥珀色,一道身影隐在鎏金飞檐投下的阴影里。
树影婆娑间,一袭玄色劲装的身影倚着斑驳的照壁。
江淮下颌紧绷,苍白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,乌发用根简单的墨玉簪随意束起,几缕碎发垂落在棱角分明的颧骨旁,眼尾处还凝着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