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早就知道了,父王、母妃,你们已经不在了。
那天夜里宫墙下的火光、侍卫们冰冷的刀剑,还有传旨太监念出的“谋逆”罪名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时候我真想跟着你们去了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?
可我又恨啊!
明明父王为了百姓免受战乱已经投降于大靖,可是那狗皇帝为何偏偏不放过我们,还给我们扣上谋反的污名。
我不甘心!
从今天起,我不只是为了活着,我还要报仇!
我要逃出这石洞,要把我们的清白昭告天下!
要让那些害了你们的人血债血偿,更要让那大靖皇帝,亲手剥下他沾满鲜血的龙袍,跪在你们的墓前,一字一句地忏悔!
秦岚看着石壁上字字泣血的刻痕,指尖无意识地蜷起,指腹轻轻蹭过粗糙的石面,像是想替那刻字人拂去几分苦楚。
她垂眸时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,喉间轻轻滚了滚,终究没说出什么,只心底那股同情像潮水般漫上来,压得人有些发闷,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。
这时,南宫砚从洞外面进来。
他目光先扫过碎裂大半的石壁,随即狠狠落在秦岚身上,耳尖瞬间泛红,却偏要绷紧下颌,扯出几分凶狠。
“你怎么偷看我的东西!”
他吼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,像是藏了多年的伤疤被最在意的人撞见,无措混着恼意一起翻涌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。
话音未落,他扬手便是一掌,掌风凌厉得掀动了秦岚的衣角,石壁应声碎裂,可碎石溅起的瞬间,他却下意识往秦岚那边偏了偏,悄悄挡了挡飞溅的石屑。
“对不起。”
秦岚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歉意,还掺了点无措的轻颤。
她没料到这会是苏砚藏得这样深的秘密,若早知道,绝不会贸然撞见这份他不愿人知的过往。
碎石落地的声响中,南宫砚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,屈膝跪倒在地,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垂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今天……是我父王和母妃的忌日。”
秦岚看着他落寞的背影,心底一软,下意识抬起手,想轻轻拍他的肩膀递点安慰。
可指尖刚要碰到他染着薄尘的衣料,南宫砚却突然撑着地面起身,动作有些踉跄,肩膀还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,却没再看她一眼,径直往外走。
第一百一十八章我不需要你可怜
秦岚的手僵在半空,又默默缩回,看着他肩头渗出的血迹在深色衣料上晕开,像一朵暗沉的花,忍不住朝他背影大喊:
“你身上还有伤!你要去哪?”
南宫砚没有回她,脚步没半分停顿,背影绷得笔直,只剩衣角在风里轻轻晃了晃,像拒绝所有靠近的屏障。
秦岚咬了咬唇,心底的担心翻涌上来,哪里还能站得住,几乎是立刻抬步,悄悄跟了上去,目光始终落在他那道带着伤的背影上,生怕一个眨眼,人就没了踪影。
南宫砚找了处背风的石台,将刚摘的野果仔细摆进石盘里红的像焰、黄的像蜜,是他在附近坡上挑了许久的熟果。
他屈膝跪地,脊背绷得笔直,指尖却轻轻摩挲着石盘边缘,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宝。
“父王,母妃恕孩儿不孝。”
他垂着眼,声音比往日低沉了许多,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:
“今日是你们的忌日,本该去墓前给你们添把土、烧炷香,可眼下……孩儿却被困在崖底出不去。”
风从洞口吹进来,卷起他鬓边的碎发,露出眼底藏不住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