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顾锡的脸色愈发阴沉,他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:

“末了还阴阳怪气,说让咱们别自讨没趣......”

顾锡猛然起身,紫檀木椅在青砖地面划出刺耳声响,震得案头上的茶都泛起涟漪。

"竖子尔敢!"

他青筋暴起的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,茶盏应声碎裂。

"满京城都知道叶蓁蓁非昀儿不嫁,连江世子都不放在眼里!如今倒摆出这副清高嘴脸!等过些日子后悔时定要她好看。"

紫檀木榻上,顾昀趴着,玄色中衣褪至腰间,露出一片红肿交错的伤痕。

青松半跪着,羊毫药刷刚蘸上青褐色药膏,榻上的人便猛地一抖,带得铜帐钩叮当作响:

“嘶青松!轻点!”

“公子忍忍!”

青松攥着药刷的手微微发颤,药膏抹在红肿处泛起细密白泡。

“大夫说这金疮散掺了雪上一枝蒿,药效霸道些。”

他见顾昀指节捏得床栏发白,又软声道:“再坚持几日,保管结痂落疤。”

顾昀闷哼一声,把脸埋软枕里,闷声闷气:

“去……去前院盯着,看顾衡回府了没。”

话音未落又撑起上半身,扯动伤处疼得倒抽冷气。

“不知道叶蓁蓁有没有收到我送的赔礼和信,如果顾衡回来了马上叫他来见我。”

青松应了声“是”,小心翼翼替他盖好薄毯。

第九章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

青松掀开竹帘时正撞见顾衡抱着檀木箱子站在回廊下,日头斜斜照在管家发间,把那几根银丝都染成了霜色。

"顾叔!"

青松小跑两步,鞋尖在青石板上磕出闷响,"公子正问您回府了没"

青松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,瞥见对方怀中沉甸甸的箱子,后知后觉压低声音。

“可见到叶小姐了?”

顾衡喉间溢出声冷笑,檀木箱的铜环在掌心压出深红痕迹:

“见到了,叶府管家还特意让我给公子带句话”

抬脚往寝房走去,雕花槅扇半掩着,里头传来被褥窸窣声,顾昀单肘撑着起身。

腰侧新换的绷带被扯得歪斜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“见到蓁蓁了吗?”

他倚着床头,神色冷淡。

“我写的道歉信,她看了想必感动得落泪。那蜜饯海棠,我肯买了哄她,她肯定高兴坏了?”

顾衡看着顾昀皱眉刚要开口,就被顾昀截住话头,语气漫不经心:

“顾叔,她听说我受伤,怕是急得茶饭不思,定在盘算着怎么来见我。”

直到顾昀瞥见他怀中的箱子,眼神闪过一丝兴味,撑着身子坐直,伤口的疼痛似乎全然不在意:

“打开。”

他唇角勾起一抹自负的笑:“我就知道,以她对我的倾心,定会原谅我的。”

顾衡无奈地将檀木箱子重重放在榻边:

“公子,这些都是这些年您送叶小姐的东西,叶管家冷着脸,说什么‘物归原主,两不相欠’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顾昀便嗤笑出声,声音冰冷又轻蔑:“笑话。”

他扫了眼箱中旧物,眼尾挑起嘲讽的弧度,“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。全京城谁人不知她非我不可,这退回来的物件,不过是想引我主动。”

顾衡道:“公子,这叶小姐这次太过分了!”

“过分?”

顾昀把玩着一枚滚落的玉佩,神色漠然,“不过是些小儿女情态。等我伤愈,她自然会哭着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