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让她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“痛快!”

她道:“这半月在军营里简直不要太爽。”

叶蓁蓁浅笑着为她满上:“痛快之后呢?北境苦寒,刀剑无眼,你可想好了?”

“有什么好想的。”

秦岚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,眼神里有怀念,亦有火焰:

“我以前是没机会,如今,我倒要让那些北绒人瞧瞧,秦家的女儿,一样能让他们闻风丧胆!”

她转过头,看着叶蓁蓁:

“你呢?朝堂险恶,人心是刃。那些文官的笔杆子,可比北绒人要毒得多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叶蓁蓁拈起一颗梅子,慢慢地品着:“所以,我更要走进去。只有站在他们中间,我才有机会,让他们听到我的声音。而不是永远作为被他们议论、被他们安排的对象。”

“你们俩啊,一个要去边关打硬仗,一个要在朝堂闯龙潭,都不让人省心。”

唐心把包裹往石桌上一放,解开绳结露出里面的东西:“秦姐姐,你看这个”

她拎起一件流光溢彩的软甲,布料轻薄却透着紧实的质感:

“这是我托人寻来的金丝软甲,看着轻巧,箭头都难穿透,你贴身穿着,能多层保障。”

又指了指旁边几个贴了标签的瓷瓶,“还有这些,金疮药、止血散,连预防风寒的汤药粉都备了,北方天冷,伤口不容易好,这些都用得上。”

秦岚拿起软甲在手里掂了掂,指尖触到细密的金丝纹路,眼底泛起暖意,她扬眉一笑:

“还是你想得周到,给我备这么多东西。”

“我这不是担心你吗?”

唐心瞪了她一眼,语气却软下来:

“到了那边别逞强,打仗讲究的是策略,不是光靠猛冲,听见没?”

叶蓁蓁在一旁附和:“心心说得是,你性子烈,到了军中更要沉住气,平安回来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“知道了,你们俩合起伙来念叨我。”

秦岚把软甲仔细叠好放进包裹,又将药瓶一一收好:

“放心吧,我没那么容易倒下。”

三人一时沉默,只听得见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“小岚岚。”

叶蓁蓁看着秦岚眼眸低垂:“答应我,一定要平安回来。你的将军功勋,我等着为你载入史册。”

秦岚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灿烂得惊人:“好。你也答应我,等我回来的时候,要看到你穿着一身官服,气气派派地站在朝堂上。到时候,我这个武将,也好在你这个文官面前,耀武扬威一番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“一言为定!”

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,是承诺,也是誓言。

唐心在一旁看着,心里默默念着:一定要平安啊。

三日后,大军启程。

校场之上,二十万将士铠甲鲜明,旌旗猎猎。

太子李旭一身明黄蟒袍,立于高台上,声音透过传令兵传遍四方:

“北戎跳梁,犯我边境,扰我子民!今皇上命我军出征,荡平敌寇,护我河山!将士们当奋勇杀敌,扬我国威,我等在京城,等着你们凯旋!”

高台之下,张磊元帅按剑而立,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。

他上前一步,声如洪钟:

“弟兄们!北戎豺狼成性,烧杀抢掠,若不将其驱逐,我等的妻儿老小、家乡故土,都要遭其蹂躏!

今日随我出征,便是要让他们知道,我大靖儿郎血可流、骨可碎,家国寸土不能丢!斩敌建功,光宗耀祖,就在此一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