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蓁蓁膝行一步,不卑不亢地仰视着他:
“臣女并非儿戏。臣女自幼熟读经史子集,策论文章,自问不输于任何男子。皇上设立同光策试,广纳天下贤才,不拘男女,不正说明皇上亦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胸襟吗?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
李翊冷哼:“女子天性柔弱,囿于内宅,于国计民生、朝堂权谋,又能懂多少?”
“陛下此言差矣。”
叶蓁蓁并未被天子之怒吓倒,反而更加平静:
“女子身在内宅,便不知天下事了吗?京中贵妇,交际往来,看似闲谈,实则信息互通,利益交换,其机锋之深,不逊于朝堂辩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悯:“臣女曾随父亲微服出巡,见过江南沃野,也见过西北荒凉。臣女见过丰年时百姓的喜悦,也见过灾年时流民的哀嚎。
臣女知道,朝廷一道政令,于京中只是几行墨字,于地方,却是万千百姓的生死。医者诊病,尚需望闻问切。治国,又何尝不是如此?
若朝堂之上,只有男子的声音,那便是只闻其一,不见其二。陛下的江山,需要能排兵布阵的将军,也需要能体察民情的臣子。为何男儿可以,女儿便不行?”
“若皇上觉得臣女之才,不足以登庙堂,臣女甘愿与天下学子同场竞技,一较高下。若臣女落榜,是臣女学艺不精,臣女心服口服,自此绝了念想。
若臣女有幸得中,愿为皇上为百姓之喉舌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
一番话说完,她深深叩首,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。
李翊看着面前跪着的少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并肩跪着的两个女子,一个如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;一个如温润的美玉,内蕴华光。
她们的眼中,没有对权势的贪婪,只有对理想的执着和对家国的热忱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,几乎要灼伤人的光芒。
许久,李翊忽然轻笑了一声,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。
他站起身,踱步走下台阶,来到二人面前。
“好,说得好。”
他看着叶蓁蓁:“有叶明轩当年的风骨。你可知,你父亲年轻时,也曾为了一个‘变’字,在朕面前慷慨陈词,与半朝老臣为敌。”
他又转向秦岚:“你,也有秦将军的悍勇。朕还记得,他第一次上战场,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,带着三百骑兵就敢冲进敌军三千人的阵中。”
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,最终化为一声长叹,其中有欣赏,有感慨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皇帝重新走回书案后,坐下,拿起那支朱笔,沉吟片刻,终于开口。
“秦岚。”
“臣女在。”
“朕允你所求。养好伤后起,你便去城西大营,朕封你为正七品宣节校尉,从头做起。你能走到哪一步,是成为真正的将军,还是被军营的沙子磨掉棱角,全看你自己的本事。朕,拭目以待。”
秦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,她用力叩首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:
“谢陛下!臣女定不负陛下所望!”
李翊点了点头,目光再次落在叶蓁蓁身上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怪不得阿淮对她倾心,此女国色天香,才情出众,又有不输男儿的胆识与魄力。
好……
好……
“叶蓁蓁。”
“臣女在。”
“你的请求,比秦岚的要难上千百倍。朕若允了你,便是开了本朝从未有过的先河,要面对的,是满朝文武的非议和天下士子的悠悠众口。”
叶蓁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李翊看着她,缓缓道:“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