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,却根本站不住脚。

高端丝绸市场有没有波动,她最清楚。

更何况他们的订单是针对特定客户的定制面料,并非盲目生产的大路货。

“于经理,钱经理,”

商知微正色道,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,“我们合作不是一两天了。市场行情如何,你我心知肚明。

贵公司如果真的担心市场风险,大可以协商减少订单量,或者延迟交付,而不是如此突然的单方面全部取消。这似乎不符合商业惯例,也更不符合我们合同里的约定。”

她顿了顿,点出关键:“按照合同,如果贵方无正当理由单方面取消订单,是需要支付高额违约金的。”

于经理和钱经理对视一眼,眼神都有些闪烁。

钱经理轻咳一声,语气强硬了几分:“商老板,话不能这么说。

市场变化就是最大的正当理由!至于违约金……如果贵工坊坚持要按合同办事,那我们也只能走法律程序了。

不过这样一来,耗时耗力,恐怕对你们工坊的声誉和现金流,会是更大的打击吧?”

这话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。

他们似乎笃定了,商知微不敢或者无力与两家公司同时打官司。

于经理见状,又打起了圆场,但话里的意思却更令人心寒:“商老板,我们也是老交情了。

实话跟你说吧,这次也不全是市场原因,我们收到一些……嗯……风声,说贵工坊最近可能遇到些麻烦,产品质量和交货稳定性恐怕会受影响。

公司也是基于综合评估才做出这个决定的。

你看,这样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,不如好聚好散?

违约金的事情,我们可以再向总部申请一点点补偿,但全款支付肯定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麻烦?什么意思?我的工坊现在运行平稳,没有然后波动,何来麻烦一说?难不成你们公司还能预卜先知?”

商知微立刻追问,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们。

让两人没办法仗着她年轻,就小看她。

心中警铃大作。

两人又互看了一眼。

于经理支吾着不肯明说:“这个……我们也是按公司的指示办事,公司的决定已经下了, cancellation notice(取消通知)我们已经正式发出,今天过来也是出于尊重,当面跟您说一声。”

两人说完,便站起身,显然不打算再多谈。

“二位留步!”商知微也站起来,强压着怒火,“订单取消不是小事,这关系到我们工坊上下几十号人的生计和大量的原材料投入!

所以请给我一个真正合理的解释!或者,至少给我们一个缓冲期,让我们能处理掉已经备好的原料!”

然而两人去意已决,只是敷衍地说了句“我们会向总部反映”,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。

保安看着两人离开,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商知微,担忧地问:“老板,您没事吧?”

商知微缓缓坐回椅子上,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发飘:“我没事,你先去忙吧,让我静静。”

办公室门关上,只剩下商知微一个人。

她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两杯茶,只觉得浑身发冷,更觉得事情蹊跷。

想了想,她立刻拿起内部电话,打给吴叔。

现在工坊除了她,只有吴叔一个主管,材料和生产都是他。

几分钟后,吴叔急匆匆地赶来。

一听情况就急了:“小微这怎么行?!我们已经根据他们的订单,将镇子上所有的秋蚕都已经收购回来,甚至有一半已经染了色,一时根本无法转用于其他订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