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可是这一等十年,我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,我才用尽办法去了县城工作。终于,我得了个好工作,我分到了房子,我以为苦日子到头了。”

“谁知这只是一个开始,你爸一个月只给五块。一家子四个孩子,半大孩子吃穷老子,五块钱吃都吃不饱,你们还得上学。我只能去捡垃圾,被红袖章追的到处跑,没捡到好东西,只能又去码头扛大包,为了那一两块钱,我扛大半夜的大包。我想啊,熬过去就好了,等孩子上完学就好了。”

“我知道学习改变命运,所以不管多苦多累我逼着你们上学。我告诉自己熬到孩子上完学就好了。我等啊等,等到你上班。我以为熬出头了,你能和我一起养家了,结果你要娶媳妇。我为了你娶媳妇欠一屁股债。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苦。结果你结婚后,要我的工作,要我给你带孩子,你工资养着岳父母一家。我这日子早就没有盼头了。”

她一字字说着,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,说到最后,她自己都麻木了。

秦文韬听到这些话,他终究是有些愧疚的。

他张了张嘴,还想要让张春琴赶紧走,可最终没能说出口。

一旁的厂长看着骨瘦如柴的张春琴,他也实在听不下去了:“我让会计那边给你预支秦文韬一年的工资,多了不行。同志,你跟着老胡去会计师拿钱吧!”

老胡就是他老丈人。

“同志,走吧!”门卫老胡对张春琴喊了一声,走时恶狠狠的朝秦文韬瞪了一眼。

秦文韬想要起身追上去,被厂长叫住了。

“秦文韬同志,我们厂里也是要求职工品德的。你对你母亲的态度实在是让我觉得心寒。下午你别上班了,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!”

秦文韬听到厂长这话,面色煞白。

他知道,自己在火柴厂怕是没指望了。

他心中的愧疚被愤怒代替。

他的愧疚就维持了不到三分钟,随即就对张春琴怨恨了起来。

他早就索取习惯了,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。

所以他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之后,他直接去厂门口等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