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。

他的手很烫,指腹上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,触感粗糙。

张月揽像被电到一般,飞快地缩回了手。

陆振华没有理会她的抗议,手腕稳稳地举着,勺子依旧停在她的唇边。

“张嘴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。

两人就这么僵持着。

勺子里的粥,热气渐渐散去。

张月揽知道,她拗不过他。

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这一次,是气的,也是委屈的。

她闭上眼,认命般地,微微张开了嘴。

温热的米粥滑进嘴里,带着米粒的清甜,熨帖着她空虚的胃。

她机械地吞咽着,不去看他。

一勺,又一勺。

他喂得很耐心,每一勺都会吹凉,动作不快不慢。

房间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,和她细微的吞咽声。

气氛诡异又暧昧。

她被迫地接受着来自这个伤害她最深的男人的照顾。

屈辱和温暖,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,在她心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喂到一半的时候,张月揽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
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,小声地,近乎乞求地开口。

“我自己吃,行不行?”

陆振华喂食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他看着她。

她低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脸颊绯红,嘴唇因为被粥濡湿而显得异常饱满。

那副羞窘又不敢反抗的样子,冲淡了她身上所有的尖锐和疏离。

陆振华的喉结动了动。

然后,在张月揽惊愕的注视下,他那一直紧绷的嘴角,忽然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
他笑了。

那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笑。

是一个真真实实的,带着一点点愉悦的,笑容。

虽然很淡,很快就消失了,但张月揽看清了。

这个认知,比他喂她吃饭,更让她心头巨震。

她呆呆地看着他,忘记了反应。

陆振华收回了笑容,眼神又恢复了平日的深沉。

他没有回答她的话,而是将最后半碗粥推到她面前。

“吃完。”

丢下两个字,他转身走到了窗边,背对着她,点了一根烟。

烟草的味道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盖过了药油和食物的香气。

张月揽捧着那个还带着他手指温度的碗,心乱如麻。

这个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

他用最野蛮的方式撕碎她,又用最笨拙的方式,试图将她一点点拼凑起来。

就在这时,窗边的男人忽然开口,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模糊。

“回首都之后,军区大院那边,不用去了。”

第5章 商量

回首都之后,军区大院那边,不用去了。

陆振华那句话,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,在张月揽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,然后又迅速沉寂下去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日子过得有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
白日里,他照常出操,训练,一身汗味地回来。

她则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,洗衣服,打扫屋子,学着像一个真正的军嫂那样生活。

王嫂那些人没有再来招惹她。